尚妹最近去哪了?

尚妹去哪了?

巷子口的老槐树又开花了,米白色的花瓣落在青石板路上,像碎雪。林姐擦着玻璃橱窗,第三遍念叨:“尚妹这丫头,到底去哪了?”

去年春天,尚妹还蹲在槐树下捡花瓣,说要做香包。她总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马尾辫上别着朵小雏菊,笑起来眼下有对浅浅的梨涡。谁也说不清她具体住在哪,只知道她常在巷尾的旧书摊前流连,偶尔帮陈爷爷守摊,用赚来的零钱买一串糖葫芦,蹲在墙根下慢慢啃。

尚妹的消失像一阵风。先是书摊前没了她的身影,陈爷爷的老花镜在书页上移来移去,却总也找不着那个念书给他听的清脆嗓音。接着是巷口的早点铺,王婶每天多蒸的两个红糖馒头,放凉了也没人来取。有人说见她背着帆布包往火车站去,有人说她跟着收废品的车走了,车斗里堆着半人高的旧书。

林姐记得最后一次见尚妹,是个雨天。她撑着把破伞,站在服装店门口,盯着模特身上的红裙子看了很久。林姐招呼她进来,她却摇摇头,从布衫口袋里掏出颗桂花糖塞过来,转身跑进雨里。糖纸是透明的,映着雨丝,像片融化的云。

前几日整理库房,林姐在角落发现个落满灰尘的纸箱,里面是尚妹存的东西:几本翻卷了角的诗集,一张画着槐花的素描,还有个铁皮饼干盒,装着各色纽扣和半块没吃的巧克力。盒子底下压着张纸条,迹歪歪扭扭:“我去看更大的海啦。”

巷子里的人还在猜。陈爷爷说她准是去了南方,那里的花常年开不败;王婶觉得她会当老师,教孩子们念诗;修鞋的老李摆摆手,说丫头心野,指不定在哪座山里看星星呢。

傍晚的风穿过槐树叶,沙沙响。林姐把橱窗擦得更亮了,玻璃里映着天边的晚霞,红得像尚妹那天盯着的裙子。她忽然想起尚妹说过,槐花的花期只有十天,但总有新的花在别处开。

也许,尚妹只是去了另一个有花开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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