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组：一些不再开口的名
窗外的雨落进玻璃缝里，凝成细小的雾。她坐在书桌前，手机屏幕亮着，停在联系人分组界面。指尖划过屏幕，像划过结了薄冰的湖面。置顶的分组叫“未读”。里面只有一个人，头像是系统默认的灰色轮廓。对话框停留在三月，最后一条是她发的“好”，对方没回。后来她把这人移到“未读”，像把一封寄丢的信，塞进永不拆封的信箱。
下面是“已过期”。三个名，头像是褪色的合照，聊天记录早就清空了。曾经有个名总在深夜发来消息，说“睡不着”，现在连朋友圈都三天可见。她长按这个分组，菜单弹出来，“删除分组”的选项是灰色的，像蒙着层旧纱。
“默认分组”里人最多。同事、同学、快递员，头像五颜六色，备干巴巴的——“张老师”“快递小哥”“楼下花店”。她从不给这些人改亲昵的备，仿佛在名和心之间划了条楚河汉界。有人发来工作消息，她秒回“收到”，手指悬在键盘上，再敲不出多余的。
最下面是“仅聊天”。只有一个名，头像是她自己画的小太阳。她点开这个分组，又迅速退出，像怕被什么烫到。这个名曾出现在“置顶”，后来是“特别关心”，现在是“仅聊天”。权限从“可看十条朋友圈”调成“不可看”，像慢慢关掉一扇对着春天的窗。
整理最后一个分组，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。黑色的背板映出她模糊的影子，嘴角抿成一条直线，像没画的句号。窗外的雨还在下，打湿了窗台上那盆仙人掌，刺上挂着水珠，亮晶晶的，又很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