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沙沟子的孽债》:章节目录里的因果轮回
土炕上的契约
煤油灯把王老五的影子钉在土墙上,契约上按满红指印,像一朵朵凝固的血花。沙沟子的黄沙在窗外打着旋,卷走了最后一声迟疑的叹息。女人抱着刚满月的娃站在门后,蓝布头巾下的脸比灶膛里的灰还白。
洪水夜的骨肉分离
那年的雨下了整整四十天,浑浊的泥水漫过炕沿时,李老栓用扁担挑着两个竹筐往山上跑。筐里的女娃哭哑了嗓子,另一个筐里的油纸包裹着半块窝窝头。当他回头时,土坯房已经像块泡软的馍馍塌进洪水里。
野种回乡
三十年后,穿的确良衬衫的年轻人站在村口老槐树下,手里捏着褪色的红布帕。沙沟子的人围着他看,像看当年那场没退干净的洪水。王老五蹲在门槛上吧嗒旱烟,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,映着他鼻梁上那道被马踢的旧疤。
祠堂里的族谱裂缝
族长用羊毫笔在族谱上划掉一个名时,八仙桌上的烛火突然矮了半截。供桌下的蚁群正搬运着一粒掉在地上的供果,它们不知道祠堂的横梁上,还悬着当年那个没来得及起名的女婴的百家锁。
红布包裹的婴儿袄
张寡妇从樟木箱底翻出那件小袄时,布上的牡丹已经发白。当年她把袄塞进砖缝时,砖上的青苔还没长。现在青苔爬满了半堵墙,像谁在上面抹了把绿鼻涕。
浸猪笼的旧规矩
村西头的池塘结着薄冰,当年被沉塘的女人的尸骨早该变成淤泥。狗剩爹说他前几天看见水面上浮着团红衣裳,捞上来却是丛烂水草。可那天夜里,好多人都听见池塘里有婴儿在哭。
黄沙埋不住的哭声
推土机碾过沙沟子时,从地里翻出了一堆碎骨头。施工队的人用铁锹扒拉着,发现骨头缝里还缠着几缕没烂的红布条。远处的沙丘突然塌了一角,露出个黑洞洞的豁口,像谁张着嘴在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