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漫进客厅时，他正和你妹妹窝在沙发里笑谈。电视屏幕的光在他侧脸流动，妹妹手里的橘子皮剥了长长一瓣，你们三人之间的空气里浮动着清甜的柑橘香。
你端着茶杯从厨房出来，听见他说\"你上次推荐的纪录片我看了\"，尾音里裹着笑意。妹妹眼睛亮起来：\"真的吗？里面那个南极科考站——\"话音像投入湖面的石子，在他那里激起更热闹的回响。你倚着门框站了会儿，意到他说话时会微微偏头，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温和的阴影，那是你熟悉的神情，此刻却落在另一个人身上。
玻璃水杯外壁凝了层细密的水珠，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爬上脊背。上周他送你回家时，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，他说\"你说话时喜欢轻轻咬下唇\"，语气认真得让你心跳漏了一拍。可现在他聊起天文望远镜的型号，妹妹踮脚从书架顶层抽出星图册，书页翻动的簌簌声里，他伸手拂去她肩头的落发，自然得如同呼吸。
饭桌上妹妹讲起大学时社团活动，他忽然插话说\"原来你就是那个策划周年展的负责人\"，眼神里的欣赏毫不掩饰。你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，碗里的米饭映出天花板的吊灯，晃得人眼睛发花。妈妈在厨房喊\"汤好了\"，你应声起身，听见身后传来他的声音：\"这个角度看，你姐姐和你笑起来很像。\"
洗碗池的水流哗哗作响，你盯着泡沫里沉浮的瓷碗。妹妹探进头来：\"姐，他说下次带我去天文馆呢。\"水珠从你湿淋淋的手上滴进池子里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你扯出毛巾擦手，听见客厅里他正在讲冷笑话，妹妹的笑声像一串清脆的风铃。
夜风从阳台溜进来，吹动窗帘。你靠在栏杆上看月亮，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他发来的消息：\"刚才好像惹你不高兴了？\"你指尖悬在屏幕上方，远处路灯昏黄，楼下的香樟树影摇晃，空气里有夏夜特有的潮湿暖意。身后传来脚步声，他递来一罐温热的牛奶，\"你妹妹说你小时候超爱抢她零食\"，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温柔试探。
你接过牛奶罐，冰凉的铁皮贴着掌心。远处的霓虹灯在他眼里碎成光点，像那晚他说\"你咬下唇时很好看\"的眼神。客厅里传来妹妹哼歌的声音，轻快活泼。风又吹过，带着牛奶的甜香，你忽然想起他第一次约你时，也是这样的夏夜，他紧张得把可乐罐捏变了形。
月亮升到中天，清辉洒满阳台。你们并肩站着，谁都没再说话。远处的笑声和近处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，像一首未的和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