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蔡某抄对了题
考场上的铅笔沙沙声里，蔡某的橡皮在草稿纸上反复擦出毛边。最后一道数学大题的辅助线像条迷宫里的蛇，他盯着前桌的试卷，把那道题的法连同小数点后第三位的数都抄了下来。三天后红榜贴在教学楼前，他的名夹在重点本科录取名单里，而前桌的名却出现在复读班的通知上——那道12分的大题，前桌写错了一个符号。
蔡某去了南方的重点大学，学了热门的金融。大学四年他依旧用惯常的方式游走在及格线边缘，考试前总能借来学霸的笔记复印，毕业论文靠着东拼西凑也混到了答辩资格。毕业那年赶上牛市，他凭着抄来的内部消息在股市里赚了第一桶金，买了辆宝马停在宿舍楼下，惹得整个系都羡慕。
二十五岁时他进了国企，靠着给领导抄股评报告升了职。办公室新来的实习生总请教他投资秘籍，他眯着眼吐出烟圈：\"重要的是跟对人。\"结婚时妻子看中的正是他的\"门路广\"，婚礼上岳父拍着他的肩说\"年轻人有前途\"，他笑着把红包塞进伴娘手里，那笑容和当年在考场上偷看前桌试卷时如出一辙。
三十岁那年，单位核查学历档案，当年替他代考英语四级的同学突然被纪委约谈。调查组在他论文里发现了十七处抄袭，连致谢部分都抄了某篇硕士论文的句式。蔡某坐在纪委办公室里，盯着窗外那棵和大学操场边一样的香樟树，突然想起高考数学考场上，前桌那个总是穿白衬衫的男生，在收卷时回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茫然。
他被开除那天，炒股软件弹出跌停提示，那支他重仓的股票因为财务造假被停牌。妻子在电话里哭喊着要离婚，他握着手机走到江边，江风把衬衫吹得猎猎作响。远处有高中生背着书包走过，校服上的污渍像极了当年他抄题时滴在试卷上的墨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