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仰后合是指什么生肖

清晨的山雾还没散透，枝桠间忽然跃出一团棕黄——是只小猴子，尾巴勾着香椿树的细枝打秋千，爪子里攥着半颗刚摘的野桃。它把桃核含在嘴里鼓着腮帮子，忽然歪着脑袋冲树洞里的同伴挤眼睛，那同伴正蜷着身子舔毛，抬头见它这副模样，立刻炸了毛似的扑过去，两只猴子抱在一团滚进灌木丛，枝桠晃得晨露劈里啪啦掉，连带着藏在蕨类后面的老猴都直起身子，爪子捂着嘴笑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活像被点了笑穴。

这便是猴群里最寻常的光景。它们从不会安安静静待着：要么追着蝴蝶跑过青石板，要么爬到老槐树顶掰槐花扔同伴，要么抢了游客的花生就窜上树，蹲在枝桠上剥壳，剥不开就用牙咬，溅得满脸都是花生衣，却还咧着嘴冲下面的人做鬼脸。有次我见只母猴带着小崽，小崽凑过去舔它的耳朵，它忽然缩脖子躲开，小崽没站稳，“啪嗒”摔在草地上，四脚朝天蹬着腿，尾巴尖儿还翘着晃。母猴凑过去用鼻子蹭它的肚皮，小崽立刻扭着身子笑，声音像浸了蜜的铃铛，连旁边啃玉米的公猴都放下玉米棒，前爪撑着地面，后脚踮起来，整个身子前仰后合的，尾巴都快甩成小鞭子。

山里的老人说，猴子是山的“活宝”。别的动物要么静要么凶：鹿见人就跑，野猪闷头拱土，只有猴子爱凑热乎——你坐石头上吃饼，它会蹲在你脚边盯着你，你递过去半块，它接过来就塞进嘴里，腮帮子鼓得像个小皮球，吃了还伸手要，不给就扒着你的裤腿晃，晃得你忍不住笑，它倒先笑开了，身子弯成月牙，爪子扒着膝盖，连尾巴都耷拉下来跟着晃。

上回山里办庙会，有人举着糖葫芦走过，一只猴子从人群里窜出来，一把抢过糖葫芦就跑，摊主笑着追，它却窜上戏台的横梁，蹲在上面啃糖葫芦，糖稀顺着下巴流到脖子里，它用爪子抹了一把，抹得满脸都是红，台下的人全笑了，它却更得意，站在横梁上扭屁股，尾巴翘得老高，忽然没踩稳，“吱呀”一声滑下来，幸亏抓住了旁边的灯笼绳，整个人倒挂着晃，嘴里还叼着糖葫芦，眼睛弯成两条缝——那模样，比戏台上的丑角还逗，连敲锣的师傅都停了手，扶着锣架前仰后合，锣槌子都掉在地上。

风里飘着庙会上的糖瓜香，猴群的笑声裹着炊烟飘得很远。山脚下的野菊晃了晃，像是被传染了似的，花瓣儿也跟着前仰后合。原来所谓“前仰后合”，从来不是某个固定的动作——是猴子眼里的光，是它们蹦跳时的热乎劲儿，是哪怕摔了跤也能立刻爬起来笑的机灵，是连风都能被逗乐的活泼。

夕阳把山尖染成橘红时，猴群才往山林深处去。最后那只走在最后的老猴，忽然回头冲我们挥了挥爪子，然后蹦跳着追上队伍，消失在枫树林里。风里还留着它们的笑声，像撒了一把碎银，落在草叶上，落在溪水里，落在每一个路过的人心里——原来前仰后合的，从来不是某个动作，是猴子骨子里的热闹，是刻在生肖里的灵动，是连山林都藏不住的，最鲜活的气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