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长得太帅怎么办？
晨光刚漫过窗沿时，你已经习惯了镜中那张脸——不是自恋，是不得不面对。眉骨的弧度、下颌的线条，像被造物主精心打磨过，连皮肤都透着一种不必要的通透。你低头系鞋带，手机屏幕亮起，是昨晚未读的消息：“其实我意你很久了”“可以加个微信吗”，消息列表里，这样的句子像春天的藤蔓，爬得到处都是。出门时恰好遇见邻居张阿姨，她提着菜篮笑：“我们家闺女昨天还说，在地铁上看见个特别帅的男生，我一猜就是你。”你点头笑笑，心里清楚，那节地铁车厢里，至少有三个人悄悄举起过手机。电梯里，镜面映出身后女孩慌忙收回的目光，她假装看楼层数，指尖却在衣角绞成了团。
咖啡馆里，你刚坐下，服务生就多送了一份提拉米苏，说是“今日推荐”；邻桌的情侣低声争执，男生说“你看人家”，女生回“帅有什么用”，可目光却越过男朋友，在你身上停了三秒。你翻开笔记本想写点什么，笔尖悬在纸上，对面座位的女生突然碰倒了咖啡杯，褐色的液体在桌布上漫开，她红着脸道歉，你递过纸巾，闻到她发间有慌乱的香味。
朋友总说你“自带结界”。聚会时，新认识的人总想坐你身边，话题永远绕不开“你是不是经常被要微信”“有没有人说你像某个明星”。你习惯了用玩笑岔开，说“帅不能当饭吃”，可碗里的菜总比别人多一些——“多吃点，这么瘦”，同桌的姐姐往你碗里夹排骨，眼神里的温柔像要溢出来。
独处时反倒自在些。深夜的阳台，风把头发吹得乱蓬蓬，你摸出烟，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里亮了一瞬。楼下有晚归的女孩抬头，脚步顿了顿，你赶紧把烟头摁灭，缩进阴影里。不是怕被认出来，是怕那双眼睛里的光，像投入湖面的石子，惊起一圈圈涟漪，而你只是想安静地看会儿月亮。
有时觉得这张脸像件借来的外套。别人透过它看你，看见的是轮廓、是光影，却看不见你笔记本里夹着的干枯枫叶，看不见你耳机里循环的旧歌，看不见你走在雨天里，会蹲下来帮陌生老人捡起散落的橘子。他们说“你好帅”，像在评论一件展品，你笑着道谢，心里却在想，要是能换张普通的脸就好了——不用在超市被收银员多找钱，不用在图书馆被人偷偷画进速写本，不用在每一次对视里，都先看到对方眼里的惊艳，再看到他们迅速移开的目光。
可也没有办法。晨光又照进来时，镜中的人还是那副模样。你叹口气，抓起背包出门。地铁门开了，有人往里挤，你侧身让开，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呼：“天哪，好帅……”你微微低头，看着自己的影子在地上被踩碎，又随着脚步重新拼合。这大概就是长得太帅的生活——你是别人眼中的风景，却只能自己走自己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