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之子会渴求俗世温暖吗
春日午后的立海大图书馆飘着紫藤花香,清和蹲在书架后找旧画册时,不小心撞翻了一摞书。预想中的斥责没有落下,反而是双骨节分明的手先她一步扶住摇摇欲坠的书堆。「小心。」
清和抬头撞进一双紫水晶般的眼瞳,那人穿着立海大的白色校服,发梢被窗外漏进来的阳光染成蜜糖色。是幸村精市,那个传说中未尝败绩的网球部部长,此刻正垂眸看着她,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。
「对、对不起!」她手忙脚乱地捡书,指腹不小心擦过他的手背,像触电般缩回。
幸村没在意她的窘迫,反而蹲下来帮她整理散落的画册。当看到最底下那本《文艺复兴素描集》时,他挑了挑眉:「你喜欢波提切利?」
那是清和藏在最里层的宝贝,没想到会被他看见。她点点头,声音细若蚊蚋:「他画里的金线……像阳光。」
「确实。」幸村修长的手指拂过画册封面,「不过我更喜欢他笔下的动态感,像随时会从纸上走出来。」
自那天起,清和总在图书馆或美术室偶遇幸村。有时他在看网球战术书,有时会安静地坐在画架旁看她调色。他从不过问她画什么,却总能准确说出她用色的偏失。某次她对着夕阳写生,他忽然说:「这里的橘色应该再暖一点,像你上次给我看过的枫糖浆。」
清和握笔的手一顿,去年秋天她不小心把枫糖浆洒在了速写本上,当时幸村正好来美术室借画纸。原来他连这种小事都记得。
关东大赛决赛前夕,幸村在天台找到了独自画画的清和。她正对着网球场的方向勾勒线条,画册上是他练习挥拍的侧影。
「在画我?」他走到她身后,带着消毒水的味道。清和这才发现他脸色苍白,运动服领口还沾着些许冷汗。
「你生病了?」她合上画册想帮他叫保健室,却被他轻轻按住手腕。他的掌心比想象中凉,却带着令人心安的力度。
「很快就会好的。」幸村笑了笑,目光落在画册封面上,「可以让我看看吗?」
画里的他身姿挺拔,金色的阳光描摹着发梢,连汗珠都闪着光。但清和总觉得少了些什么,直到幸村伸手,用她来不及收好的金色颜料在画中人的眼角点了颗泪痣。
「这样就对了。」他轻声说,紫眸在暮色中像浸在温水里的琉璃,「美的事物太过遥远,我更想做有温度的人。」
清和忽然想起美术老师说过,波提切利晚年的画作里总藏着不易察觉的忧伤。或许神之子也会有渴望,渴望俗世烟火里的一点暖意,像此刻他指尖残留的颜料温度,烫得她心尖发颤。
当幸村在全国大赛的赛场上举起奖杯时,清和站在观众席最后一排,手里紧紧攥着那本画满了他身影的画册。他似乎察觉到什么,隔着万千人群望向她的方向,抬手比了个口型。
后来清和才知道,那天他说的是:「等我回来,给你画里的人添双牵着的手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