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且丧”是什么意思?

且丧是什么意思

周末清晨的闹钟在枕头边震动第三次时,你终于伸手按掉它——不是起床,是把手机翻了个面,屏幕朝下扣进棉被的褶皱里。窗外的玉兰树影漏进窗帘,光斑晃在手腕上,你盯着自己的静脉看了会儿,像在看一条没有终点的河,然后把脸埋进枕头,闻见昨天晒过的阳光味,带着点洗衣粉的淡香。

厨房的冰箱里还剩半盒昨天的糖心蛋,蛋黄流着琥珀色的油,可你不想爬起来热。茶几上的马克杯里还留着昨晚的茶叶渣,沉淀成暗绿色的底,你摸了摸杯壁,凉得刚好。于是你就那么窝在沙发里,把腿蜷成猫的形状,电视开着,在放一部老掉牙的文艺片,男女主角在雨里跑,镜头晃得人眼晕,你却没按快进——反正也没什么要紧的事,慢一点又何妨?

手机在沙发缝里震动,是同事发的工作群消息,@所有人要交季度。你盯着那个红色的@符号看了三秒,然后把手机翻过来,背面朝上。窗外开始飘雨,雨丝打在阳台的绿萝叶上,发出细碎的响,你突然想起去年春天在巷口买的那杯桂花糖芋苗,甜得发腻,可那天你蹲在台阶上吃了整整一碗,雨水打湿了裤脚,也没觉得冷。

中午的时候,你终于起身去厨房,打开冰箱拿出冰可乐,拉环“咔嗒”一声,气泡涌出来,溅在指尖,凉得你缩了缩脖子。你对着瓶口喝了一口,气泡在舌尖炸开,带着焦糖的甜,像小时候偷偷喝汽水的下午——那时候总想着长大,可长大之后才发现,最珍贵的,是偶尔能像小时候那样,什么都不想,什么都不做。

下午三点,你翻出压在抽屉底的漫画书,是高中时买的《樱桃小丸子》,纸页已经泛黄,翻到某一页,小丸子坐在樱花树下啃面包,旁边写着“今天不想做作业,想变成风”。你突然笑了,把书贴在胸口,听见自己的心跳,慢得像老座钟的摆。窗外的雨停了,风卷着玉兰花瓣飘进阳台,落在你的膝头,你捡起来,凑到鼻尖闻了闻,没有香气,却带着雨水的清冽。

傍晚的时候,你站在阳台收衣服,晒了两天的衬衫还带着阳光的温度,你把脸贴上去,像贴在妈妈的手掌心。楼下的小孩在跑,笑声像串起来的银铃,你倚着栏杆看了会儿,然后转身走进厨房,煮了一碗清水面,加了一把青菜,撒了点葱花。面汤冒着热气,你坐在餐桌前吃,筷子夹起面条时,想起昨天加班到十点的自己,想起地铁上挤得变形的背包,想起领导说“再加把劲”时的表情——可今天,你不想加劲了。

nightfall的时候,你躺在沙发上翻书,书是去年买的,只看了三分之一,书页上还留着当时夹的银杏叶,已经干成了透明的标本。你翻到某一页,作者写:“有时候,什么都不做,就是做了最重要的事。”你盯着这句话看了会儿,然后把书合上,放在胸口。窗外的路灯亮了,暖黄色的光透过窗帘渗进来,你听见远处的猫叫,听见楼下便利店的卷帘门拉下的声音,听见自己的呼吸,轻得像一片云。

这就是且丧吧——不是难过,不是绝望,不是对生活的投降。是你突然不想再踩着别人的节奏走,不想再为了“应该”而活着,不想再把“努力”挂在嘴边。是你愿意花一整个上午看阳光在墙上爬,花一下午听雨声打在窗沿,花一晚上翻一本没看的书。是你终于学会,对自己说:“今天,我可以不优秀,可以不积极,可以不成为谁期待的样子。”

就像此刻,你摸着自己的手背,感受着血管里流动的温度,突然觉得——这样,就很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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