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续香火,她劝夫纳妾
李梅把最后一只碗放进碗柜时,檐角的铜铃突然响了。她抬头望了望西天的火烧云,想起今早婆子偷偷塞给她的那包草药,喉间泛起一阵苦意。成婚五年,她的肚皮始终没有动静。前院的王婶又添了个大胖小子,锣鼓声从街这头传到街那头,敲得她心慌。夜里丈夫陈浩翻来覆去的叹息,比药汤还让她难咽。
\"当家的,\"她舀了碗凉茶递过去,\"我今日去了趟观音庙。\"陈浩握着旱烟杆的手抖了抖,烟灰落在青布衫上。\"大师说...\"李梅声音发颤,\"说我这身子怕是难有子嗣。\"
陈浩猛地把烟杆往桌角一磕:\"胡说什么!\"
\"是真的。\"她从匣子里摸出张红纸,上面是她托人写的生辰八,\"东头张屠户家的二姑娘,今年十八,手脚勤快,模样周正...\"话没说,眼泪先滚了下来。
陈浩怔怔看着那张纸,又看看妻子哭花的脸。烛火在她眼角的细纹里跳动,他想起刚成亲时她梳着双丫髻,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。这些年她侍奉公婆、操持家务,脊梁早被生活压得弯了些。
\"我不要什么二姑娘!\"他把纸揉成一团,\"梅娘,我只要你。\"
\"可陈家不能断了根啊!\"李梅抓住他的手,掌心全是汗,\"你就当可怜我,若是公婆百年后我都没给陈家留个后,我还有什么脸面活着?\"
那晚,油灯亮到天明。陈浩蹲在门槛上抽了一夜烟,烟头堆成了小山。李梅坐在床沿,听着他一声接一声的咳嗽,把眼泪咽进肚子里。
半月后,唢呐声吹破了巷子的宁静。李梅扶着新进门的柳氏拜堂,看着她头上的红盖头,突然想起自己成亲那天,陈浩也是这样红着眼圈,攥着她的手不肯放。
夜里她听见隔壁房传来柳氏的低泣,像是受了委屈。李梅披衣起身,想去看看,走到门口又退了回来。灶上煨着给柳氏补身子的鸡汤,她盛了一碗,放在窗边的石阶上,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陈浩回来时,看见她坐在门槛上发呆。\"怎么还不睡?\"他脱下沾着酒气的外套,\"柳氏她...\"
\"我知道。\"李梅打断他,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\"这是我攒的体己,你拿给她买些首饰吧。\"
陈浩没接,突然把她揽进怀里。她听见他哽咽着说:\"梅娘,委屈你了。\"
李梅靠在他胸口,闻着熟悉的皂角香,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。檐角的铜铃又响了,远处不知谁家的狗叫了起来,夜风吹过天井,带着桂花的甜香。她想,等柳氏生了孩子,她一定好好待他,就像待自己的亲骨肉一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