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节具体是什么时候?

母亲节是什么时候

清晨的槐花香裹着晨露钻进厨房窗户时,我正盯着妈妈翻煎蛋的手背——指腹上还留着昨天给我缝校服的线迹,泛着淡粉的印子。油星子“噼啪”跳起来,她习惯性地侧过身子挡在我跟前,围裙口袋里露出半块我昨天没吃的牛轧糖,糖纸皱巴巴的,像片被揉过的云。

“妈,”我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小米粥,热气糊住眼镜,“你知道这周周日是什么日子吗?”

她正擦灶台的手顿了顿,指尖沾着的洗洁精泡沫滑下来,在瓷砖上晕开个小圆圈:“能是什么日子?你上周说要吃的红烧肉,我早上在菜市场挑了肋排,还没冻呢。”

我掏出手机翻开日历——屏幕上“5月14日”那栏,被我提前三天标了个粉色的小花:“是母亲节呀,五月的第二个星期日。”

她忽然笑了,围裙带子蹭过橱柜门,发出细碎的声响:“我当是什么大事。你三岁那年冬天,我抱着你去医院打退烧针,你攥着我的脖子哭,把我毛衣都扯脱线了;上初中的时候,你偷偷把我藏在抽屉里的口红涂得满脸都是,说要当‘小新娘’给我看;去年你加班到半夜,我在客厅等你,你进门第一句话是‘妈,我饿了’,我煮的阳春面你连汤都喝光了——这些日子,哪一天不是‘母亲节’?”

可我记得楼下的张阿姨昨天拉着她聊天时的模样——张阿姨举着手机,屏幕里是她女儿发来的语音:“妈,母亲节是什么时候?我寄了盒钙片,你记得收。”张阿姨的眼角皱成了菊花,攥着手机的手不住摩挲,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。小区门口的花店早早就摆出了康乃馨,粉的像少女的腮红,红的像妈妈年轻时织的围巾,老板坐在门口剥毛豆,说“去年这个时候,小伙子们挤着买花,排到巷口”。连公司楼下的咖啡店都出了“母亲节特饮”,杯套上印着歪歪扭扭的字:“给世界上最棒的妈妈”。

傍晚我去超市买草莓,挑了最红的那种——妈妈爱吃酸中带甜的,说像小时候在老家果园偷摘的野草莓。结账时遇到楼上的小朋友,举着支塑料康乃馨问收银员:“阿姨,这个能送给妈妈吗?”收银员笑着摸他的头:“当然能,你妈妈肯定喜欢。”小朋友的脸上沾着冰淇淋渍,像只偷喝了蜜的小猫咪。

回家时妈妈在阳台晾衣服,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,几缕白发沾在额角,像落了片没扫干净的雪。我晃了晃手里的草莓袋子:“妈,明天是五月的第二个星期日哦。”

她回头,阳光刚好穿过晾衣绳上的床单,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她的眼睛弯成月牙,伸手接过草莓:“哦?那我要吃你做的番茄鸡蛋面——要放两颗糖,像你小时候爱吃的那样。”

我蹲在她脚边,把她松开的鞋带系成蝴蝶结——她的鞋子还是去年我买的,鞋面有些磨旧,却擦得锃亮。风里飘来草莓的甜香,混着她身上熟悉的洗衣粉味,像回到了我小时候,她蹲在地上给我系鞋带的模样——那时候她的头发还很黑,蝴蝶结系得歪歪扭扭,我却拍着手笑:“妈妈系的鞋带像小蝴蝶!”

“好了,”我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的灰,“明天我来做饭,你去客厅看电视。”

她捏了颗草莓塞进我嘴里,酸溜溜的甜裹着汁水漫开:“行,那我要追那个《人世间》,上次看到周秉昆给妈妈洗脚,我还掉了眼泪呢。”

夜色慢慢爬上来,我靠在厨房门口看她洗草莓——水流顺着她的指缝淌下来,把草莓洗得发亮,像一颗颗小太阳。电视里传来电视剧的主题曲,她跟着哼,调儿跑了八丈远,却唱得认真。

其实母亲节是什么时候呀?不过是五月的第二个星期日,是草莓最红的那天,是我终于学会把她的围裙摘下来的那天,是我蹲在地上给她系鞋带的那天,是她说“我要吃你做的番茄鸡蛋面”的那天。

风又吹过来,吹得阳台的衣服晃起来,她的声音裹在风里:“草莓要泡十分钟哦,不然有农药。”

我应着,转身去拿碗——碗柜最上层的那个青花瓷碗,是她去年生日我买的,她一直舍不得用,说“等我女儿结婚那天再拿出来”。今天我要拿它装草莓,装满满的,像装着我没说出口的话:“妈妈,我很爱你呀。”

月光漫进来,落在碗里的草莓上,落在她的白发上,落在我们相视而笑的脸上。

哦,对了,明天是五月的第二个星期日,是母亲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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