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爷爷你们在干嘛
推开老家木门的时候，阳光正斜斜地落在灶台边。妈妈蹲在地上择菜，竹篮里的青菜沾着晨露，她指尖在菜叶间翻动，像在清点春天的心事。爷爷坐在门槛上削竹篾，竹片在他膝头堆成小小的山，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和木门上的裂纹缠在一起。
\"回来啦？\"妈妈抬头时，额前的碎发沾着汗珠，竹篮里的豌豆荚正裂开青嫩的缝。爷爷的竹刀顿了顿，老花镜滑到鼻尖，他腾出左手推眼镜的样子，和二十年前我偷摘邻居家枇杷时一模一样。
厨房飘来蒸饭的香气，妈妈起身揭开木甑，白雾裹着米香漫出来，在她发间凝成细小的水珠。爷爷已经把竹篾编成了半个箩筐，手指在经纬间穿梭，像在编织时光的网。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，突然想起小时候趴在灶台边，看妈妈把红糖揉进面团，爷爷则用竹篾给我扎蜻蜓。
\"帮我递下笸箩。\"妈妈的声音混着炒菜声传来。爷爷放下竹刀，慢悠悠地起身，拐杖在青石板上敲出笃笃的响。阳光穿过窗棂，在他们身上织出细碎的光斑，妈妈的白发和爷爷的竹篾在光影里轻轻摇晃。
锅里的腊肉开始滋滋作响，爷爷已经坐在矮凳上继续编箩筐，竹片碰撞的脆响和妈妈的切菜声，在小小的厨房里打着节拍。我忽然不敢出声，怕惊扰了这幅流动的画——原来岁月不是真的走了，它只是变成了妈妈指间的菜香，爷爷膝头的竹篾，还有木门轴转动时，那声熟悉的咿呀。
暮色漫进来时，爷爷的箩筐已经编好，妈妈把蒸好的红薯摆在藤桌上。我看见他们的影子在墙上依偎，像两株相互缠绕的老藤，根须在时光深处紧紧握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