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上的欢乐
青石板路敲着马蹄，车厢里的笑声比车辕的吱呀更热闹。小燕子把绣着红翎的鞋尖翘到锦缎坐垫上，手里捏着半块芙蓉糕，正眉飞色舞地比划：\"上次在苏州，我见着个卖糖画的，捏了只凤凰，尾巴上还粘着颗芝麻，我伸手去抢，那老头举得比屋檐还高，我一踮脚——\"她猛地前倾，差点撞上车壁，一只手及时扶住她的肩，带着熟悉的檀香气息。乾隆放下手里的茶盏，指尖还沾着茶沫，眼底的笑意藏不住：\"然后呢？莫不是又把人家糖摊掀了？\"
\"才没有！\"小燕子鼓着腮帮子，却忍不住笑，\"我学了声画眉叫，那老头一转头，我就把凤凰叼走了！\"她得意地晃晃脑袋，发间的珠花跟着颤，\"后来才知道，那老头是知府扮的，吓得跪在地上直磕头，说小的有眼不识金凤凰——\"
\"是\'金燕子\'才对。\"乾隆屈指敲了敲她的额头，马车正好碾过石子，车身一晃，他顺势将人往身边带了带，\"下次再这样胡闹，仔细你的皮。\"话里却没半分严厉，倒像是在哄自家不安分的小丫头。
小燕子不怕他，反而凑近了些，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袍角：\"皇阿玛，您上次说要教我骑马，什么时候兑现呀？我不要坐马车，我要像尔泰那样，在草原上跑！\"她说着，张开双臂作骑马状，差点碰翻了案几上的点心盒子。
\"等过了木兰围场再说。\"乾隆拿她没办法，从盒子里捡了块松仁糕塞进她嘴里，\"先把你这毛躁性子收一收，不然马还没骑，先把自己摔成个泥猴。\"
\"才不会！\"小燕子含着糕点含糊不清地反驳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像盛着春日的阳光。车厢外的风卷着槐花香飘进来，混着她发间的栀子香，倒比御书房的熏香更让人舒心。乾隆看着她腮帮子鼓鼓的样子，想起第一次见她，也是这样张牙舞爪，却像一道光，把紫禁城的沉闷都劈开了。
马蹄声慢下来，窗外掠过成片的麦田，绿浪翻滚。小燕子忽然指着窗外：\"皇阿玛您看！那是什么？\"乾隆顺着她的手指望去，是几个孩童在田埂上追蝴蝶，银铃般的笑声远远传来。
\"是自由。\"他轻声说，目光落在小燕子脸上，她正托着腮出神，阳光透过车帘的缝隙，在她鼻尖落下一小片金斑。车厢里静了片刻，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，然后小燕子忽然笑出声：\"皇阿玛，等咱们到了江南，我带你去吃桂花糖藕，还要去看钱塘江大潮！\"
\"好。\"乾隆笑着应，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，\"都依你。\"
马车继续前行，帘外的天光渐渐温柔，车厢里的笑声像揉碎的星子，落进每一道木纹里。原来帝王的日子，也可以这样简单，不过是马车上的片刻相守，和身边人眼里藏不住的欢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