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师说今天随便我怎么玩是真的吗?

风是自由的形状

数学老师合上教案时,粉笔灰簌簌落在讲台的蓝布上。“这节课剩下的时间,”他推了推眼镜,声音比平时低了些,“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。”

教室里先是静了三秒,后排男生的笔“嗒”地掉在地上。有女生悄悄拽我的袖子:“真的吗?”我没回答,眼睛已经飘向窗外——操场边的老樟树,新叶在风里翻出银亮的背面。

我抓起桌上的速写本,溜出后门。走廊里空荡荡的,阳光把瓷砖照得发晃,平时总锁着的器材室今天敞着半扇门,里面堆着落灰的篮球和跳马。我没进去,径直走向操场角落的梧桐林。

树影在地上织成网,我靠在最粗的那棵树干上,翻开本子。其实没想好画什么,只是笔尖触到纸的瞬间,耳朵突然醒了:麻雀在枝桠间扑棱翅膀,卖冰棍的阿姨推着车走过,铃铛声“叮铃铃”地漫过来,还有远处教学楼隐约传来的笑闹——大概是有人在教室里用圆规转陀螺,或是拿直尺搭积木。

风穿过树叶的声音很软,像奶奶织毛衣时的线团滚过膝盖。我想起上周被没收的漫画书,现在它正躺在老师办公室的抽屉里。但此刻,我不用偷偷在课本下藏它,不用在数学课上假装演算其实在画小人儿。速写本上,我画了片歪歪扭扭的梧桐叶,叶尖还沾着光斑。

“喂!”有人跑过来,是同桌小林,手里举着个纸飞机,“一起放?”他的飞机是用数学试卷折的,边角还印着红叉。我们站在林中空地,把飞机抛向风里。我的飞机飞了没多远就栽进草丛,小林的却晃晃悠悠地掠过樟树梢,像只断了线的风筝。

我们追着飞机跑,鞋踩过草地发出“沙沙”响。他跑太快,摔了个屁股墩,校服裤沾了草屑,却笑得直不起腰。我蹲在他旁边,看云从头顶飘过,一会儿像棉花糖,一会儿像奔跑的马。

上课铃响时,我们才拍着裤子往回走。小林的纸飞机不知落在哪儿了,我的速写本上多了半页云的影子。经过办公室,透过窗户,看见数学老师正对着电脑笑,大概是在看我们刚才胡闹的监控。

走廊里又挤满了人,脚步声咚咚地响。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梧桐叶——刚才捡的,边缘有点卷。风从走廊另一头吹过来,带着操场上阳光和青草的味道。我突然觉得,原来自由不是什么宏大的东西,就是此刻,手里的叶子,没画的画,还有跑乱了的头发。

回到教室,老师已经在收拾东西了。他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,只是嘴角弯了弯。我坐回座位,翻开速写本,那片梧桐叶的影子旁边,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小小的笑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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