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下的沉寂
台灯的光晕在书页上投下菱形的光斑，我数着秒针走过的声音，眼皮像坠了铅。身旁的呼吸声忽然近了，温热的手指搭上我的腰，带着熟悉的试探。\"睡了吗？\"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酒后微醺的沙哑。
我把脸埋进枕头，含糊地嗯了一声。脊椎还在隐隐作痛，下午连续开了三个会，此刻只想让意识沉入梦的黑甜乡。腰间的手却没有收回，反而轻轻摩挲着，像在确认我是否真的睡熟。
\"别闹，明天还要早起。\"我拨开他的手，声音里藏不住倦意。黑暗中能感觉到他停顿了一下，呼吸变得有些滞涩。
这样的对话已经重复了数个夜晚。他翻了个身，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我闭着眼，听着他逐渐均匀的呼吸，却再也睡不着了。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，在墙上投下细长的光影，像一道沉默的裂痕。
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，他不再在我拒绝后固执地靠近。那些带着酒气的吻，试探的触摸，深夜里的低语，都像潮水般退去。现在他只是安静地躺着，背对着我，呼吸声隔着被褥传来，沉闷得像堵墙。
床头柜上的水杯折射着月光，我伸手去拿，手指却碰翻了杯盖。清脆的响声在寂静中格外突兀。他没有动，甚至没有翻身。我的指尖悬在半空，忽然想起刚结婚那阵子，他总说我睡觉像只猫，有点动静就会惊醒。
现在他睡得很沉，沉得像块浸了水的海绵。我蜷起膝盖，把脸贴在冰冷的被角。空调的冷气丝丝缕缕钻进被窝，我却觉得心里某个地方空落落的，风一吹就疼。
窗帘缝隙里的光线慢慢变淡，窗外的鸟开始叫了。我看着他后脑勺的发旋，想起他第一次牵我手时，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。那时我们挤在出租屋的单人床上，整夜说着话，天快亮了才沉沉睡去，连梦里都是笑着的。
他翻了个身，面朝天花板。我赶紧闭上眼睛，假装还在睡。黑暗中，我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，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