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给老婆找个人老婆同意了?
结婚七年，我看着妻子把客厅的绿萝浇得油亮，她的影子斜斜贴在墙上，像片被揉过的旧报纸。上个月她生日，我订了餐厅，她却蹲在厨房收拾打碎的碗碟，说幼儿园老师又来电话，说儿子在手工课上咬了小朋友。那天我站在客厅中央，突然很想说点什么。周末在医院走廊，她抱着发烧的孩子排队，白大褂们在荧光灯下往来穿梭。我摸了摸口袋里的体检报告，医生说我这年纪查出心律不齐，得静养。回家路上儿子趴在她肩上打颤，我握着方向盘突然开口：\"要不，给你找个人？\"她没回头，长发垂在儿子颈窝里，\"找个会修下水道的？\"我说不是，她又问：\"找个能接孩子的？\"
后来我才知道她早就察觉了。去年冬天我半夜咳醒，听见她在阳台打电话，说\"他最近总说累\"；上个月她把我社保卡里的钱取出来，悄悄给我买了按摩椅。原来她早就在心里给我找好了位置——在止痛药和热水杯之间，在儿子的家长会和我的体检单之间。
上周物业来修水管，师傅蹲在地上拧阀门，妻子递扳手时突然笑了：\"你说的\'找人\'，是不是想找个替你陪我逛超市的？\"我没说话，看着她弯腰擦地时露出的白发。她说：\"下周同学聚会，我约了当年的文学社社长，她说要教我做旗袍。\"
现在她每周三下午去公园练太极，老师是社区的退休教授。上次我去接她，看见她站在银杏树下比划云手，阳光透过叶隙落在她发梢，像撒了把金粉。回家路上她哼着歌，手里拎着给儿子买的漫画书，给我买的降压茶。
昨晚我起夜，看见她在客厅整理相册。穿婚纱的女人笑得眼睛弯弯，旁边的男人头发还没谢顶。她翻过一页，是儿子第一次学走路的照片，我扶着小家伙，她举着相机。\"你看，\"她指着照片 corner 里的绿萝，\"那时它才两瓣叶子。\"
今早她煎蛋时多放了半勺糖，说要去买新的瑜伽垫。我看着她把儿子的书包背带理整齐，突然明白，有些空缺从来不是另一个人能填满的。就像她衣柜里那件新买的旗袍，盘扣要自己一粒粒缝，就像阳台上的绿萝，根须早就在看不见的地方，和这个家缠在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