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班指的是班长还是班主任?

老班是哪个班的“班”?

早自习的教室像刚掀开盖子的粥锅,林小棠把数学书竖成道“屏障”,偷偷摸出藏在抽屉里的《火影忍者》——昨天刚追到鸣人学会螺旋丸,正看到他挥着拳头喊“我要当火影”,后颈突然被人轻拍了一下。

她吓得手一哆嗦,漫画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抬头时,班主任李老师的保温杯正悬在她桌角,杯身印着的“天道酬勤”四个红,和她上周被没收的动漫书签上的“鸣人”形成刺眼的对比。

“林小棠,你这数学书挡得倒挺高。”李老师的声音里带着笑,却让林小棠的耳尖瞬间发烫。

同桌周明宇憋着笑凑过来:“了,老班刚才在走廊站了三分钟,全看见了。”

“老班?”林小棠揉着后颈抬头,前排的班长张阳正抱着一摞作业往讲台走——扎着高马尾的姑娘走路带风,把作业“啪”地放在讲台上,转头吼了一嗓子:“都别吵了!老班说要抽背《滕王阁序》,从第一排开始!”

林小棠猛地反应过来:哦,原来周明宇嘴里的“老班”,是李老师。

其实刚上高一那会,大家都规规矩矩叫“李老师”。直到运动会那天,李老师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运动服,给跑800米的林小棠递水时,被溅了一身泥点。她毫不在意地抹了抹,反而笑着说:“咱们班要是拿了团体第一,我请所有人吃冰淇淋——草莓味的!”

当时班长张阳举着班旗跳起来:“老班万岁!”

那声“老班”喊得脆生生的,像颗小鞭炮炸在人群里。从那以后,“老班”就成了李老师的专属称呼——连隔壁班的同学来找她,都会站在走廊喊:“你们老班在吗?”

上周期中考试前,林小棠路过办公室,听见张阳抱着笔记本和老班商量布置教室的事。张阳翻着笔记本说:“老班,我想把后墙贴成‘目标墙’,让每个人写自己的理想大学,你看行不?”

老班扶了扶眼镜,笔尖在笔记本上圈了圈:“行啊,就是别贴太高,个子矮的同学够不着——对了,你这个班长当得比我这个老班还细。”

林小棠站在门口,听见“老班”和“班长”同时从两个人嘴里说出来,忽然就把这两个词分得清清楚楚楚:班长是站在讲台上喊“安静”的张阳,老班是坐在办公室里改作业到天黑的李老师;班长是收作业时皱着眉说“你又没写”的人,老班是运动会上跟着大家一起喊“加油”的人;班长是和大家一起吐槽作业多的同龄人,老班是把热奶茶塞给晚归学生的“过来人”。

晚自习时,林小棠收拾书包,看见老班还在教室里批改试卷。她犹豫了一下,把刚从校门口买的热芋圆奶茶放在老班桌上——杯盖拧得严严实实的,怕洒出来。

“老班,喝口热的。”她声音小小的,像犯了错的猫。

老班抬头,眼镜片上蒙了层雾气,她笑了:“林小棠,昨天的漫画我收着,周末来拿——记得先把《滕王阁序》背会,‘落霞与孤鹜齐飞’后面是什么?”

“秋水共长天一色!”林小棠条件反射地接话,说才反应过来,吐了吐舌头。

走出教室时,晚风裹着桂花香吹过来。隔壁班的王浩正抱着篮球往校门口走,看见她就喊:“你们老班还没走啊?”

林小棠点头,望着教室里亮着的那盏灯,忽然想起上周运动会,老班举着班旗跑在队伍最前面的样子——她的运动服袖子卷到胳膊肘,头发被风吹得乱乱的,却笑得比谁都开心。那时候张阳在后面喊“老班加油”,全班同学跟着一起喊,声音像涨潮的海水,把整个操场都淹没了。

原来“老班”的“班”,不是“班长”的“班”。是“班主任”的“班”,是“我们班”的“班”,是把全班同学都装在心里的“班”。

林小棠摸了摸口袋里的漫画书签——那是老班昨天还给她的,背面写着一行小:“鸣人要当火影,你要当什么?”

她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,忽然觉得“老班”这个称呼,比“李老师”更亲,比“班主任”更暖。就像冬天里的热奶茶,夏天里的冰淇淋,是属于青春里最特别的称呼。

风里传来老班的声音:“林小棠,走快点,别迟到!”

她应了一声,背着书包往家跑。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像老班陪她走过的那些日子——从来都不是“班长”,从来都是“老班”。

从来都是那个,比班长更操心我们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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