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那期节目,我在沙发上僵坐了很久。屏幕暗下去之后,窗外的树影突然有了形状,窗帘边角的晃动都像有人在呼吸。
起身倒了杯温水,手指还在抖。杯子里的水面晃出细碎的波纹,总觉得会映出什么不属于这里的脸。走到客厅把所有灯都打开,白光铺在地板上,却照不散后颈的凉意——节目里那个女孩说,阴阳眼看到的人总是站在人身后。强迫自己坐在亮色的地毯上,翻出手机里存的猫视频。毛茸茸的爪子拍打着皮球,奶声奶气的呼噜声从扬声器里漫出来。可视线总会飘向沙发缝隙,想起节目里说“它们喜欢躲在狭窄的地方”。干脆把抱枕堆在身后,像筑起小小的堡垒,后背抵着柔软的填充物,才稍微缓和了那种被视的感觉。
半夜醒来,窗外的月光在墙上刻出树枝的影子,像很多细长的手指在爬行。猛地坐起身,抓起枕边的书就往影子上拍。书页哗啦作响,影子纹丝不动。突然想起白天晒过的被子还带着阳光的味道,把自己裹进被单里,鼻尖埋在柔软的棉絮里,那点暖意从胸口慢慢散开,像给心脏盖上了层薄毯。
清晨被鸟叫声惊醒时,发现自己蜷缩在沙发角落睡着了。阳光从纱帘透进来,在地板上织出斑驳的光斑。昨晚觉得阴森的穿衣镜,此刻映着窗台的绿萝,叶片上的露珠闪着光。走到厨房煎蛋,油锅滋滋作响,蛋黄裹着热油膨胀起来,满屋都是食物的香气。原来那些让人心惊的画面,在天亮之后,就像被阳光融掉的雪,只剩下模糊的轮廓。
其实根本没有什么阴冷的视,不过是自己的影子在灯光下变形,是风声穿过窗缝的呜咽,是大脑把虚构的故事缝进了现实的缝隙里。就像节目时主持人说的那句话,耳麦里的电流声盖过了后半句,但此刻倒着想起,大概是说,人心最容易把害怕的东西,变成眼睛里的形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