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清开光师的小说名为《开光师林清清》
青石板路蜿蜒过老街深处,林清清的“清玄阁”就藏在那株三百年的老槐树下。朱漆门楣上悬着块旧木匾,“开光”二字是她师父用朱砂写的,笔锋里裹着草木灰的烟火气。她总说,开光不是给物件贴符咒,是让人心头那点光亮透出来。
十七岁那年师父圆寂,留给她半本泛黄的《开光要术》和一屋子待“唤醒”的旧物。第一个来的是卖糖画的张阿婆,捧着只缺了角的陶碗,说这是她过世老伴儿的吃饭家伙,夜里总听见碗沿有磕碰声。林清清把碗放在月光下,指尖蘸着松烟墨在碗底画了道“安魂符”,又低声念了段师父教的《静心咒》。三天后张阿婆来道谢,说那晚碗里盛了新米,竟飘出了当年老街糖画的甜香。
真正让她在城里传开名声的,是给城西戏班的那面旧铜锣开光。班主说锣声总带着股子戾气,敲起来台下听着心里发慌。林清清蹲在后台看那面锣,铜皮上有道陈年裂痕,像道没愈合的伤疤。她让班主取来三年前的梅枝雪水,用软布蘸着擦了三遍,又把锣挂在戏楼最高的梁上,让晨露浸了七日。再敲时,锣声里竟裹着昆曲的婉转,台下老戏迷说:“这锣啊,是听见了角儿们的心气儿。”
有人说她开光是驱邪,她却摇头。去年深秋,有个穿西装的年轻人抱着个紫檀木盒来,里面是块碎成三瓣的玉佩,据说是他母亲的遗物,摔碎后母亲整日精神恍惚。林清清没画符,只是把玉佩碎片拼好,用红绸裹了,放在窗台上晒了整整一个月的太阳。年轻人来取时,玉佩接缝处隐隐有光晕,他母亲摩挲着玉佩,忽然说:“这玉暖和,像你爸当年揣在怀里给我捂热的那块。”
清玄阁的门槛总被人踏得发亮,有来开光的,也有来听故事的。林清清依旧守着那株老槐树,翻开《开光要术》的下一页,书页间掉出半片干枯的银杏叶,是师父当年夹进去的。她忽然想起师父说过,物件是人的影子,开光啊,其实是让影子里的光,照见人心头的暖。
老街的风穿过槐树叶,清玄阁的木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又一个等待光亮的人,走了进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