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只老虎,为何“真奇怪”?
黄黑相间的皮毛在风里炸开,四只爪子踏碎枯叶,声音比心跳还急。这是两只老虎,歌词里说它们跑得快,快得像要把影子甩在身后。草叶被卷进它们的奔跑里,连空气都跟着震颤,可跑着跑着,有些东西就不对劲了。左边那只老虎,耳朵的位置是空的。不是小,不是残,是彻底没有——本该支棱着听风听草听猎物动静的地方,只剩一块平滑的毛,像被谁用手抹平了痕迹。它跑起来时,头微微偏着,好像总在努力捕捉什么,却什么也捉不到。风从它耳后掠过,本该有耳廓兜住的风声,如今直挺挺地穿过去,留不下一点回响。
右边那只更怪。尾巴没了。老虎的尾巴该是铁鞭似的,甩起来能扫断树枝,跑起来能稳住重心,可它屁股后面只有一小截毛茸茸的尾巴根,像被硬生生掐断的线头。它跑着跑着就往左边歪,前爪落地时总比后爪快半拍,像踩在摇晃的船上。有好几次,它几乎要栽进旁边的灌木丛,又猛地用前爪扒住地面,踉踉跄跄地跟上另一只。
它们还在跑。没有耳朵的老虎,眼睛睁得更大了,金色的瞳孔里全是风;没有尾巴的老虎,爪子抠进泥土里,每一步都带着挣扎。可歌词说“跑得快,跑得快”,它们确实快,快得让那两处缺失显得更突兀——就像一幅画,本该有的颜色被挖走了,剩下的笔触越用力,空白就越刺眼。
“真奇怪,真奇怪。”歌词这么收尾,像一声没说的叹息。奇怪的不是跑,是跑着的老虎少了耳朵和尾巴;奇怪的不是残缺,是残缺的老虎还在拼命跑。它们要跑到哪里去?是在躲什么,还是在追什么?没人知道。只看见风里两只老虎,一只听不见,一只站不稳,却把“跑得快”三个字,踩得又急又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