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与路的智慧
金飞师父常说，做手艺如行山水，既要见云中山色，也要踏脚下石阶。他总在晨光初现时坐在木凳上磨工具，徒弟们围过来问技法，他不直接示范，反而指着院角的老槐树：\"看那树皮的纹路，哪一道是急出来的？\"有弟子问如何把握力道，金飞师父让他去捏陶土。\"太用力则裂,太轻飘则散。你问的是力道，其实是问分寸。\"他拿过弟子捏坏的陶坯，手指在裂缝处轻轻摩挲，\"木头上的纹理会告诉你在哪里下刀，就像河水知道往哪里流。\"
陈曦师父的教导像春溪漫过石头。有新徒怕凿刀伤手，她把着对方的手腕在废木上走刀：\"不是你在刀，是刀在带你走。\"木屑纷飞间，她忽然松开手，\"现在你听，木料在跟你说话。\"
面对\"怎样才算学成\"的疑问，陈曦师父从不正面回答。她带着徒弟们去后山看竹林，指着被积雪压弯的竹枝：\"直有直的用处，弯有弯的道理。手艺没有终点，就像竹子永远在生长。\"
两位师父的回答总在不经意间照见功夫的真意。金飞师父的话像山顶的云，让人抬头见方向；陈曦师父的话似脚下的路，让人低头明脚步。弟子们渐渐明白，那些看似答非所问的回应，恰是将技艺刻进日常的法门。当凿刀与木料真正相熟时，他们终于懂得，最好的答案，原是在每一次落刀时自然显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