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婚当天遭挖苦,我想说……
红色高跟鞋陷进酒店大堂的地毯时,我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议论声。三姑六婆们围着伴娘手里的礼金簿,那些窸窸窣窣的声响像针一样扎进耳朵。\"你看这数,啧啧,还不如隔壁老王家闺女嫁的包工头。\"穿水红旗袍的远房表姐用帕子掩着嘴笑,珍珠耳环在水晶灯下晃出刺眼的光。
化妆师刚给我定好的发胶在冒汗,头纱边缘蹭到发烫的耳垂。司仪在台上讲着\"天作之合\"的吉祥话,我看见母亲攥着座位扶手的指节泛白。敬酒环节走到主桌时,喝高了的堂叔忽然拍着新郎的肩:\"小子有福气啊,娶了我们家\'滞销\'的老姑娘。\"哄笑声里,我的香槟杯突然倾斜,琥珀色的液体在白色礼服上洇出难看的污渍。
交换戒指的瞬间,后排有人大声咳嗽。我知道那是谁——去年在家族聚会上说我\"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,还不是要靠男人\"的二伯母。此刻她正用绣着牡丹的手帕捂着嘴,眼角的皱纹里盛满意味深长的笑意。钻石戒指硌得指骨生疼,誓词卡在喉咙里,像吞了团烧红的铁。
送客时小姑拉着我的手,指甲上的蔻丹蹭花了我的手套:\"以后可得学着做饭,别总指望男人。\"她腕间的金镯子晃得人睁不开眼,我望着她身后那辆崭新的奔驰,想起她儿子结婚时收的金条。晚风掀起头纱的一角,我看见新郎正在给长辈递烟,侧脸在路灯下模糊成一片灰影。
卸妆水刺痛了眼角,镜子里的人眼眶通红。捧花被扔在玄关的竹篮里,花瓣边缘已经发蔫。手机屏幕亮着闺蜜发来的消息:\"今天你真美。\"窗外的月光漏进窗帘缝隙,我摸着名指上的戒指,突然很想回到早上,回到化妆师还没给我涂口红的时候,告诉那个穿着婚纱的自己:有些祝福,其实是裹着糖衣的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