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湖艺人常表演或关联的动物是什么?

《巷口的江湖客与他们的老伙计》

老巷口的青石板缝里还嵌着去年的桂花,铜锣“锵”一声撞碎晨雾时,王阿四的摊子已经支起来了。两根竹杆挑着块油布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“南北技艺,江湖献丑”,底下铺着块磨得发亮的粗布,他的老伙计们正各占一角——猴儿阿金蹲在布包上啃煮玉米,狗娃趴在脚边舔爪子,青花蛇盘在木盒里吐信子,最乖的是巧儿,那只灰羽画眉站在竹枝上,歪着脑袋看巷口的卖豆浆担子。

阿金是三年前在湘西山里捡的,当时它被猎夹夹了腿,王阿四用草药裹了半拉月,从此就黏上了。现在它穿件褪色的红布小褂,领口还钉着颗铜纽扣,听着铜锣响就翻跟头,翻到第三个时故意摔个屁蹲,惹得围过来的小孩拍着手笑。有人扔了颗水果糖,它爪子一抄就接了,剥糖纸时指甲盖沾着糖稀,蹭得小褂上都是黏糊糊的印子。王阿四拿竹片轻轻敲它的脑袋:“慢着点,回头又要我洗褂子。”阿金歪着脖子瞪他,爪子里的糖却往他手心塞了半颗——去年冬天王阿四发烧,就是它扒着柜台偷了块桂花糕,冻得直抖也非要塞到他嘴里。

狗娃是跟着班子走南闯北的老江湖,左耳上有道旧疤,是当年在徐州帮着挡了块飞过来的碎瓷片。它最擅长钻火圈,王阿四把铁圈烧得发红,它眯着眼睛看一眼,腰一弓就窜过去,尾巴尖儿扫过火焰,连毛都没燎着。有回邻巷的小娃娃跑丢了,还是它顺着气味找到的,那孩子抱着它的脖子哭,它就舔舔人家的手背,跟哄自己崽子似的。现在它趴在粗布上,时不时抬头看阿金,要是阿金敢抢它的骨头,它就用鼻子顶阿金的屁股,俩活宝闹得围观众人直拍大腿。

青花蛇是去年在汉口码头捡的,当时它缠在货箱上,被脚夫拿木棍挑着要打死。王阿四说“这是家仙”,掏了块银元换下来。现在它盘在木盒里,王阿四捏着它的七寸往上提,它就顺着胳膊缠到肩膀,蛇信子扫过耳垂,凉丝丝的。有回张老太太来找王阿四算卦,巧儿扑棱着翅膀叼了支签,签上写“平安”,老太太喜得塞给巧儿一把炒米,又摸了摸青花蛇的鳞片:“这蛇长得俊,比我家孙子还乖。”王阿四笑着接话:“它呀,比阿金懂规矩,从不乱咬。”

日头爬到巷口老槐树顶时,王阿四的烟袋锅子冒起了烟。阿金蹲在他腿上,伸手扒他的烟荷包,狗娃趴在脚边,脑袋枕着他的鞋,青花蛇缠在竹杆上,巧儿站在竹枝上唱曲儿。有个穿花布衫的小丫头凑过来,伸手要摸阿金的尾巴,阿金缩了缩尾巴,却把手里的玉米棒递过去。小丫头的妈赶紧拉她:“别碰,猴儿挠人。”王阿四笑着摆手:“没事,阿金认人,这丫头面善。”阿金像是听懂了,爪子扒着小丫头的袖子,把玉米棒往她手里塞,惹得小丫头“咯咯”笑。

黄昏时,巷口的糖炒栗子香飘过来,王阿四开始收摊子。阿金跳上布包,把散落的铜板往布包里扒,狗娃叼着竹杆往肩上扛,青花蛇自己盘回木盒,巧儿飞到他的帽檐上。他扛起担子,回头看了眼巷口——青石板上还留着阿金的爪印,狗娃的毛沾着碎玉米,巧儿的翅膀沾着炒米,青花蛇的鳞片在夕阳下泛着光。风里飘来桂花的香,王阿四的铜锣“锵”一声,撞碎了黄昏的雾,他们顺着巷口往城外走,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,像一串连在一起的、暖烘烘的梦。

巷口的老人们说,王阿四的老伙计们都是“江湖里的精灵”。可王阿四不这么说——他摸了摸阿金的脑袋,拍了拍狗娃的背,摸了摸巧儿的羽毛,又看了眼木盒里的青花蛇,轻声说:“哪是什么精灵,都是一起讨生活的老伙计。”

风里传来巧儿的叫声,阿金跟着“吱吱”叫,狗娃摇了摇尾巴,青花蛇吐了吐信子。王阿四的担子晃啊晃,顺着青石板路往城外走,夕阳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,像一幅暖烘烘的旧画,嵌在巷口的烟火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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