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碗饭里的亏欠感
厨房飘来红烧肉的香气时，我正蹲在地上给孩子系鞋带。老公推门进来，运动鞋带还沾着外面的尘土，他扫了眼餐桌，突然说：\"这月电费又超了，你整天在家吹空调，也不知道省着点。\"
我捏着鞋带的手顿了顿。上周超市搞促销，我大早起来排队抢购他爱吃的排骨，回来时腿上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。这些他没看见，就像他没看见垃圾桶里每天满出来的婴儿纸尿裤，没看见飘窗上永远晾着的小衣服，没看见冰箱里总是切好的水果。
结婚三年，我辞掉工作成了全职妈妈。最初他总说\"你在家好好带娃，我来挣钱\"，那时他会把工资卡交给我，会在睡前给我揉肩，说\"老婆辛苦了\"。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，他带回家的应酬越来越多，身上的烟酒味越来越重，说的话也越来越像带刺的冰棱。
上个月我妈生病住院，我白天跑医院，晚上照顾孩子，累得偷偷掉眼泪。他却抱怨我没顾上给他熨烫西装，\"我在外面打拼，你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？\"那天我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，突然觉得陌生——曾经那个在讲台上自信从容的姑娘，怎么就成了他口中\"吃他的喝他的\"人？
孩子突然哭起来，我慌忙抱起他哄着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，像极了此刻的心情。昨晚给孩子换尿布时发现他发烧，我抱着他在客厅走了半宿，凌晨五点才浅浅睡去，而他在隔壁房间睡得鼾声均匀。
锅里的汤沸腾了，我走过去关小火。咕嘟咕嘟的冒泡声里，突然想起刚结婚时他说的话：\"以后我们家，你主内我主外，分工合作。\"那时他眼里的光，和现在手机屏幕反射的光，真是天差地别。
门铃响了，是快递员送来了我网购的绘本。拆开包装，孩子立刻抓着绘本咿咿呀呀。我坐在地毯上陪他翻书，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。也许生活就是这样，有滚烫的汤，也有冰冷的话，重要的是别忘了，当初是为了什么才走进这个家门。
厨房飘来米饭的香气，我起身去盛饭。筷子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，突然想起结婚那天，他给我夹菜时说：\"以后你的碗，我承包了。\"那时的米饭，好像比今天的要甜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