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的电量，留给了谁
浓烟裹着尘土在机舱断裂处翻滚，他从扭曲的座椅间隙爬出来时，裤腿已经被划破，血珠渗出来，混着油污黏在皮肤上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是信号恢复的提示。他跌跌撞撞跑到开阔地，指尖发抖地拨通了报警电话。\"北纬32度17分，东经103度54分，客机坠毁，疑似有生还者...\"他报出坐标，喉咙被烟尘呛得发疼。通话时，屏幕右上角的电量图标只剩下最后一格，红色的警告像根针，刺得他眼睛发紧。
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，是妻子凌晨发的消息：\"落地记得报平安\"。他盯着那行字，指腹在屏幕边缘摩挲了很久。女儿的笑脸突然浮现在眼前，上周视频时，她举着满分的试卷，奶声奶气地说要等爸爸回来带她去游乐园。
一阵风吹过，远处传来隐约的呼救声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把手机揣回口袋，用袖子擦掉脸上的灰。救援队赶到前，这部手机是唯一的通讯工具。他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困在残骸里，不知道下一次信号消失会在什么时候。每一格电量，都可能意味着多争取到一分钟的救援时间。
他沿着机身残骸往里走，每发现一个幸存者，就用手机记录位置和伤情。有人拉着他的胳膊哭着要给家人打电话，他只能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：\"说重点，告诉他们你还活着，等救援。\"看着别人对着屏幕哽咽，他背过身去，悄悄按灭了自己手机的屏幕。
太阳渐渐西沉，暮色漫过山谷。他坐在一块石头上，手机屏幕亮着，显示着与指挥中心的通话界面。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，越来越近。他握紧手机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，电量图标依旧停留在最后一格，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。
\"位置确认，我们看到你了。\"耳机里传来救援人员的声音。他笑了笑，突然觉得很累，靠着石头滑坐下去。手机从掌心滑落，屏幕暗下去的前一秒，他似乎又看到了女儿举着试卷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