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生再续未了情
站台的风裹着雨丝,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。他站在检票口,手攥着那张薄薄的车票,指节泛白。她想说些什么,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,只能看着他的身影一点点被人群吞没。广播里的女声机械地报着发车时间,像一把钝刀,在心上反复切割。后来她总想起那个午后。阳光透过老槐树的叶隙,在青石板上洇出细碎的光斑。他骑着单车,车筐里装着刚买的橘子,汁水流在车把上,黏糊糊的。她坐在后座,裙摆扫过他的腰侧,风里全是橘子的甜香。他忽然回头,齿间咬着半颗橘子,含糊地说:\"等这棵树再开花,我们就去运河边看船。\"她当时只顾着笑,没看见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犹豫。
再后来是医院的消毒水味。他躺在病床上,手背扎着输液管,脸色苍白得像宣纸。她握着他的手,那只曾为她修过台灯、摘过槐花的手,此刻凉得像冰。他张了张嘴,声音轻得像叹息:\"这辈子...太短了。\"她把脸埋进他的掌心,泪水打湿了他的袖口,却不敢哭出声——怕惊扰了这片刻的相守。
现在她时常坐在那棵老槐树下,看橘子从青到黄,又从黄到落。树开花的时候,她会摘下一朵别在鬓角,想象他还在身边,笑着说\"你戴花真好看\"。手机里存着他唱的那首歌,前奏一起,她就能想起他坐在阳台的藤椅上,吉他弦被拨弄得沙沙响,唱到\"今生不能常相守,来生再续未了情\"时,尾音微微发颤。
昨夜又梦到他。还是那个站台,他没走,只是笑着朝她挥手,说\"我在来生等你\"。她跑过去想拥抱他,却扑了个空。醒来时枕头是湿的,窗外的月光正落在桌上的相框上——那是他们唯一一张合照,他站在她身后,手搭在她肩上,笑得像个孩子。
风又起了,吹落了槐花瓣。她捡起一片夹进书里,像藏起一段未了的时光。如果真有来生,她想在初见的老地方等他,手里提着刚买的橘子,告诉他:\"这一次,我们再也不分开了。\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