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鸡犬相邻”是什么意思?

《巷子里的晨与暮》

清晨的风裹着露水钻进巷口时,张阿婆的芦花鸡先醒了。那鸡站在院墙上抻脖子,喉咙里滚出清亮的“咯——”,像颗丢进温水里的蜜枣,泡得整条巷都软乎乎的。接着是李叔家的老黄狗,趴在门槛上打了个哈欠,尾巴尖扫过脚边的南瓜藤,发出细碎的“沙沙”声——它是在回应芦花鸡的召唤,还是在跟巷口的风打招呼?谁也说不准,只知道这两声一唱一和,把巷子里的门都唱开了。

我端着瓷碗蹲在门口喝豆浆,看芦花鸡扑棱着翅膀跳进我家院子。它瞄准了晒衣绳下的青菜,尖喙刚要啄,我妈从屋里出来,笑着揪下两片菜叶子递过去:“慢着吃,别噎着。”张阿婆的笑声从墙那头飘过来:“我家这鸡成精了,专挑你家的青菜!晚上来喝鸡汤啊,给你留个鸡腿。”我举着豆浆碗喊“好”,老黄狗凑过来,鼻尖蹭了蹭我的裤脚——它是来要我碗底的豆渣,昨天我给过它,今天就记着了。

上午的太阳爬上梧桐树顶时,巷子里的人开始串门槛。王婶举着半块腌萝卜敲我家门:“你妈要的酸萝卜,我腌了三天,脆得很。”话音没落,李叔抱着一捆葱站在台阶下:“刚从地里拔的,给你家下面条。”我妈搬着藤椅出来,把晒好的棉被铺在椅背上:“你们谁要晒被子?我这椅垫晒得暖,给娃垫屁股。”老黄狗卧在藤椅旁边,眼睛盯着王婶手里的腌萝卜,尾巴摇得像小风车——它知道,等王婶说话,会丢给它一片萝卜皮。

中午的饭香飘起来时,巷子里的锅铲声像在合奏。张阿婆端着鸡汤站在我家厨房门口,瓷碗上冒着热气:“给你家丫头补补,那鸡昨天还啄你家青菜呢。”我妈接过碗,转身从橱柜里拿出一罐子蜜:“我妈做的桂花蜜,给阿婆泡水喝,甜得很。”我扒着门框看,见老黄狗蹲在张阿婆脚边,盯着她手里的空碗——它记得,上次张阿婆给它留过鸡骨头,藏在碗底。

傍晚的风凉下来时,大家都搬着椅子坐在巷口的梧桐树底下。张阿婆织着毛线,芦花鸡蹲在她脚边,偶尔啄两下她鞋边的草籽;李叔摇着蒲扇,老黄狗趴在他腿上,耳朵耷拉着,听他说年轻时赶车的事;王婶剥着毛豆,剥好的豆粒放在竹篮里,偶尔塞一颗给旁边的小朋友;我抱着膝盖坐在台阶上,看天上的云慢慢变成橘子色,老黄狗的尾巴扫过我的脚踝,像块暖乎乎的毛毯子。

深夜我从补习班回来,巷口的路灯还亮着。老黄狗趴在李叔家门槛上,见我过来,站起来摇了摇尾巴,没有叫——它认识我,知道我是巷子里的人。张阿婆的院子里还亮着灯,门帘下漏出一线光,我走过她家门口,听见里面传来芦花鸡的“咕咕”声——它是在跟张阿婆说晚安,还是在等明天的青菜?

风裹着巷子里的饭香、晒过太阳的棉被味、桂花蜜的甜香,钻进我的衣领。我摸了摸老黄狗的头,它舔了舔我的手心,湿湿的,暖暖的。巷子里的门都关了,可每扇门里都藏着点热乎气:张阿婆的鸡汤、王婶的腌萝卜、李叔的葱、我妈的蜜……还有芦花鸡的“咯”、老黄狗的“汪”,像串在一根线上的珍珠,把整条巷都串成了个暖融融的小世界。

月亮爬上梧桐树顶时,我听见芦花鸡在张阿婆的院子里打了个盹,老黄狗在李叔的脚边翻了个身,巷子里的风停了,只剩下墙根的蛐蛐在唱——它们都知道,明天的清晨,还是会有芦花鸡的“咯”,还是会有老黄狗的“汪”,还是会有巷子里的人,端着碗,串着门,把日子过成一串甜津津的糖葫芦。

巷子里的晨与暮,从来都不用刻意安排。就像芦花鸡爱啄我家的青菜,老黄狗爱蹭我的裤脚,就像张阿婆的鸡汤会端到我家厨房,我妈的蜜会塞进王婶的手里——这些不用讲的规矩,不用说的心意,都藏在鸡犬的叫声里,藏在串门槛的脚步声里,藏在每一缕飘着饭香的风里。

我摸出钥匙开门,屋里飘着我妈煮的红薯粥香。老黄狗的尾巴在巷口晃了晃,芦花鸡的“咯”声从墙那头飘过来,我笑着推开门——明天的清晨,又会是一个暖乎乎的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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