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庆街头，那声嘶吼撕开了雨幕
傍晚的重庆，秋雨裹着薄雾，观音桥商圈旁的红绿灯路口正堵得像团打湿的棉絮。突然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，白色SUV失控撞上护栏，侧翻在地，车轮朝天空转，车底传来断断续续的呻吟。穿米色风衣的女人冲过来时，高跟鞋在积水里滑了一下。她扒着变形的车门往车底看，下一秒，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似的炸开：“抬车！快抬车！底下有人！”
雨丝打着她的脸，她却像没感觉，手指抠着车沿的铁皮，指节泛白。“看什么！快动手啊！”她朝着围观的人群喊，声音劈了叉，带出血丝。起初没人动，有人举着手机录像，有人小声议论“等交警吧”。她突然跺脚，指甲掐进掌心：“等？等人死吗！”
穿橙马甲的环卫工人扔下扫帚跑过来：“搭把手！”接着是快递小哥、等红灯的出租车司机、抱孩子的阿姨。十多双手抓住车身，有人喊“一、二、三”，SUV却像焊在地上。女人急得浑身发抖，突然扑到车尾，用肩膀顶住保险杠：“再加把劲！就差一点！”她的风衣被雨水泡得沉重，后背却挺得笔直。
“再来！”人群里有人嘶吼，车胎终于离地半尺。穿校服的男孩钻到车底，抓住穿碎花裙女孩的手往外拉。女人伸手托住女孩的头，摸到一手黏腻的温热——是血。她咬着牙没松手，直到女孩被抱上路边的花坛，微弱地哼了一声。
救护车的鸣笛声从雨里钻出来时，女人瘫坐在积水里，看着医护人员围上去，看着女孩被抬上担架。她想站起来，腿却软得不听使唤，旁边的快递小哥递给她半瓶水，她仰头灌了一口，水顺着嘴角流进脖子，和雨水混在一起。
人群慢慢散了，有人回头看她，她却低头盯着自己的手——指甲缝里全是泥和血，掌心被铁皮硌出了几道红痕。雨还在下，打在侧翻的SUV上，也打在她湿透的风衣上，远处的红绿灯交替闪烁，像没说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