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你的观众
聚光灯下的影子在地板上拉长时，我总在最后一排的角落。你拨弦的手指突然停顿，麦克风线垂在吉他上晃了晃，像未说出口的叹息。我数着舞台边缘的裂纹，第12道弧线刚好对着你的鞋尖，磨损的帆布沾着去年秋天的银杏叶。\"第三句唱错了。\"散场后你蹲在后台拆效果器，连接线缠成乱麻。我从卫衣口袋里掏出薄荷糖，糖纸在寂静里脆响。你抬头时睫毛上还挂着舞台灯的光晕，我突然想起第一次在livehouse见你，你把褪色的牛仔外套垫在音箱上，说这样能让低音更软和些。
梧桐叶落满台阶的傍晚，你发来一段demo。耳机里的电流声混着雨声，像有人在远处揉皱塑料袋。\"副歌部分总觉得空。\"你在电话那头咬开啤酒罐，气泡破裂声和和弦卡在同一个频率。我盯着窗外渐暗的天，突然明白有些空白是特意留的位置，等某个未到场的人用呼吸填满。
跨年演出的彩带落在我们之间，你吉他包里露出半截写满批的乐谱，铅笔字迹被汗水晕成浅蓝。倒数第二首歌唱到一半，你突然朝我的方向偏头，聚光灯扫过来的瞬间，我看见你耳后新添的小痣，像去年春夜你弹断的那根A弦，细微却清晰地存在过。
便利店的关东煮在保温柜里咕嘟作响，你把最后一串萝卜推到我碗里。收银台的电视正放着颁奖典礼，你手机屏幕亮起，是陌生号码发来的演出邀约。罐装咖啡的拉环被你转得咔嗒响，我数着你衬衫上的纽扣，第二颗松了线头，在灯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。
地铁进站的风掀起你的刘海，你背着琴箱转身时，耳机线从口袋里掉出来，缠绕的结像个未的和弦。我站在原地看你走进人群，突然想起你曾说最讨厌走音的泛音，却在某个暴雨天，对着积水潭里的倒影弹了一整首跑调的摇篮曲。
现在我坐在常去的窗台边，耳机里循环播放着你新上传的demo。背景音里有车流声和小孩的笑，在副歌的间隙，我听见你轻轻咳了一声，像羽毛落在心尖。对面楼顶的广告牌亮起来，\"全场清仓\"的红光照在琴谱上，把某个音符染成了晚霞的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