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灯在倒计时里闪烁，斑马线前的人群像被按下暂停键的蚁群。有人踮脚望向路对面，有人低头刷着手机，鞋底在沥青路面上轻轻叩击，像在打拍子。某个瞬间，不知谁先迈出第一步，像一滴水融入溪流，紧接着，第二个人、第三个人……松散的队伍突然绷紧，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。
这不是整齐的正步，却有莫名的韵律。拎菜篮的大妈疾走如飞，背包的年轻人侧身穿梭，戴红领巾的孩子被拽着胳膊小跑。汽车的鸣笛像是伴奏，尖锐地切入这混乱的合唱。有人盯着信号灯，有人盯着前车尾灯，有人盯着前面人的脚后跟。脚步踏在斑马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数个鼓点在地面滚动。
“凑够一拨就走”是不成文的乐谱，没人指挥，却自成节奏。穿西装的男人整理了一下领带，运动鞋踩过积水溅起水花，高跟鞋在地面敲击出急促的鼓点。每个人都在赶时间，又好像每个人都在等人。绿灯亮起时反倒是安静了些，零星的脚步散落在空旷的路口，像乐曲尾声的余韵。
这场景每天都在上演，在不同的路口，由不同的人演绎。没有歌词，却比任何战歌都充满张力。人们在红灯与绿灯的间隙里，在车水马龙的缝隙中，用脚步写下属于自己的节拍。队伍散了又聚，聚了又散，像季节更替般循环往复。
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，又一个红灯亮起。人群再次聚集，有人打了个哈欠，有人推了推眼镜，有人把耳机音量调大了些。鞋底再次开始叩击地面，细碎的声响里，新的一章即将奏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