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地摊上的十万块
腊月二十的清晨，天还没亮透，李磊已经蹲在菜市场后门的空地上，往折叠架上挂春联。红底金的\"福\"在寒风里晃，他呵着白气咧嘴笑，手机里记着账本：今天要卖够8000，离十万还差三万二。这是他摆地摊的第三年。第一年跟着别人卖糖果，赚了八千；第二年试了儿童玩具，净落两万五。今年他学精了，腊月初一就开始踩点——老城区菜市场、新建的商业步行街、小区门口的超市旁，三个摊位轮着摆，每个点的货都不一样。
菜市场的摊位主打\"实用年货\"。三十块一副的刺绣春联，进价八块；十五一斤的瓜子花生，混着葡萄干装成礼盒，卖四十；还有绑着红绳的中国结，小的15，大的35，进价不过3块和8块。每天早上六点出摊，十点收工，流水稳定在四千上下。他总说\"大爷大妈认实在，包装不用花里胡哨，量给足就行\"，有回张阿姨买了三副春联，他顺手塞了个\"出入平安\"的小挂坠，第二天阿姨带了五个邻居来。
步行街的摊位要\"潮\"。下午两点摆到晚上九点，卖的是带LED灯的生肖玩偶、会发光的兔耳朵发箍，还有印着\"龙年大吉\"的国潮围巾。年轻人多，他就支个小音箱放《恭喜发财》，自己戴着发光牛角，见人就喊\"新年氛围组神器，拍照发圈必备\"。有对小情侣买了四个发箍，说要给室友们当新年礼物，一下子扫走他半箱货。
小区门口则走\"应急路线\"。晚上七点到十点，卖的是现包的饺子馅、速冻汤圆，还有\"忘买的\"红包和香烛。有回一个大哥气喘吁吁跑来，说儿子明天要去拜年，忘买红包了，他从箱子底翻出最后一沓烫金红包，大哥直接扫码付了一百，说\"不用找了，救急了\"。
除夕前一天收摊，李磊蹲在路灯下数钱。微信余额7万8，现金2万3，加起来正好10万零1千。风里飘着远处人家的饺子香，他把钱塞进口袋，拉链拉得死紧，耳朵上还挂着没卖的发光发箍，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