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双雄
晨雾在山谷间流动时，两只斑斓身影同时出现在青石崖边。左边那只额头王如泼墨般浓重，右前爪的旧伤疤在晨光里泛着银白；右边那只肩胛肌肉贲张，尾椎处蓬松的虎毛风自动。它们的距离不过十步。
枯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脆响，惊飞了岩缝间的灰雀。左边的虎突然低伏身体，后腿肌肉像拉满的弓弦，石缝里渗出的泉水倒映着它骤然收缩的瞳孔。右边的虎则微微偏过头，露出犬齿擦过下唇的寒光，颈间鬃毛根根倒竖。
山风突然转向，带来对方身上的松脂与血腥气。两只虎同时发出低沉的咆哮，声波撞在岩壁上激起回声，惊得远处的猴群四散奔逃。它们的影子在晨光里拉得极长，爪尖深深抠进岩石，在青灰色石面上留下弯月形的刻痕。
对峙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。左边的虎甩动尾巴扫落崖边的野菊，右边的虎前掌按碎了半块风化的岩石。阳光爬上中天时，两只虎同时向前迈出半步，胸腔里的低吼震落了松枝上的露珠。
突然有山兔从它们窜过。两只虎的目光同时锁定那团灰褐色影子，又同时转向对方——左边的虎耳尖微微抽搐，右边的虎嘴角咧开嗜血的弧度。当尘土在它们脚下扬起的瞬间，整片山林突然安静下来，连风都屏住了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