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急如焚打一生肖
红屁股的猴子总在树枝间坐立不安,长尾像鞭子般抽打着空气。它们的爪子永远在抓挠,仿佛身上爬满了看不见的虱子,眼珠滴溜溜转,把阳光都搅得发慌。熟透的野果挂在对岸的枝桠上,河水哗哗地流。老猴在岩石上捶着胸膛,喉咙里滚出沉闷的低吼,小猴子们挤在岸边,有的扯着藤蔓荡秋千,有的用树枝试探水深,水花溅在它们焦灼的脸上。对岸的果子明明在招手,可每一次跳跃都差着半尺距离,就像火焰明明烧到了眉毛,偏偏够不着那灭火的水桶。
月亮刚爬上树梢时,猴群突然骚动起来。一只幼猴卡在树缝里,细小的爪子抠着树皮,发出细碎的呜咽。母猴急得在树下转圈,尾巴竖得笔直,像根拉紧的弓弦。它一次次蹿上树干又滑下来,指甲在树干上划出深深的白痕,树汁渗出来,像是树在替它淌汗。整座山都听得见它的哀嚎,连风都跟着乱了节奏。
最急的是等雨的时候。乌云压得很低,空气闷得像口密不透风的锅。猴子们挤在石洞里,盯着洞口的藤蔓纹丝不动。一旦第一滴雨砸在叶面上,它们就像烧红的铁珠子掉进冷水里,瞬间炸开。有的抱着脑袋蹲在石缝里,有的用树叶拼命遮挡,还有的干脆冲进雨里,在泥泞里摔得东倒西歪——它们怕雨,又忍不住想看看雨到底能下多大,这种矛盾把每根猴毛都揪得笔直。
据说峨眉山的猴子会抢游客的相机,不是为了拍照,是镜头反光像块亮晶晶的冰糖。它们抢到手就往石头上砸,砸不开就急得嗷嗷叫,非要把那“冰糖”弄碎不可。人类觉得这是顽劣,可在猴的世界里,想要的东西到不了手,就像尾巴被夹在了石缝里,每一秒都是油煎火燎。
这生肖里最坐不住的生灵,永远在追逐,永远在焦虑。它们的急不是慢悠悠的煮水,是干柴烈火,一点就着,烧得自己团团转,也把周遭的空气都烧得滚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