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谁把你送到我身边
暮色漫过窗棂时,风铃忽然叮当作响。我望着檐角那串玻璃坠子轻颤,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夏日的午后。那时你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站在教室门口,手里捏着半块融化的绿豆冰。蝉鸣声浪里,你我之间隔着三排课桌椅的距离,却像有根形的线,悄悄在空气里打了个结。
老照片在抽屉底层泛着黄。去年整理旧物时,发现夹在相册里的电影票根,日期是零八年元宵节。散场时突然飘起小雪,你把围巾下来裹住我的头,自己冻得鼻尖发红。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,我们踩着雪粒走过三条街,鞋跟叩击地面的声响,像在为那时未说出口的话打拍子。
书架第三层有本泛黄的旧书,扉页上留着陌生的迹。十年前在图书馆偶然借来,还书时发现夹着张便签,铅笔写的坐标指向城西西郊的老槐树。后来每个春天,我们都会去那里捡槐花。你说花瓣落在书页里会变成标本,就像时光把相遇酿成了琥珀。
前日整理衣橱,翻出件褪色的格子衬衫。袖口还留着淡淡的咖啡渍,那是某个加班的深夜,你冒雨送来的热饮洒在肩头。窗外霓虹模糊成光斑,你用纸巾笨拙地擦拭,手指不经意划过我的手腕,像电流窜过四肢百骸。
昨夜梦见儿时的巷弄,青石板路湿漉漉的。你从晨光里走来,手里举着支快要凋谢的月季。我想问这究竟是命运的馈赠,还是岁月的伏笔,却听见风里传来熟悉的旋律。是谁把你送到我身边?或许是檐角的风铃,是老照片里的光影,是旧书里的坐标,是衣橱里的咖啡渍,是所有不期而遇的瞬间,在时空里织就的网。
暮色渐浓,风铃又响了。我望向窗外,玉兰树影摇曳,仿佛看见二十年前的蝉鸣、零八年的落雪、十年前的槐花,还有那个举着月季的身影,正穿过时光的薄雾,一步步向我走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