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南风知我意》
暮春时节,江南的雨总带着三分缠绵。风如倾跪在青石板上,指尖抚过碑上\"南弦\"二,雨丝落在她素色的裙裾上,晕开深浅不一的痕迹。十年前也是这样的雨天,她在画舫初见南弦。他白衣胜雪,指尖拨动琴弦,一曲《南风》清越如流水。她撑着油纸伞立在廊下,看雨珠顺着船檐滚落,竟忘了手中的画笔早已晕开墨团。
\"姑娘的画,比这江南春色更动人。\"他忽然开口,弦音骤停。风如倾抬头,撞进他含笑的眼眸,像落进了一汪深潭。此后他们常于月下论画,竹间听风,她为他画遍四季风光,他为她弹奏《南风》数遍。
那年深秋,边关急报传来,南弦将祖传的玉箫塞到她手中:\"等我归来,为你奏新曲。\"她望着他策马远去的背影,将玉箫紧紧贴在胸口,直到指节泛白。
三载寒暑,她画了满室的《待归图》,却等来了一纸阵亡的消息。风如倾没有哭,只是将所有画作付之一炬,独自踏上了去边关的路。茫茫戈壁,她找到了那座简陋的坟茔,碑上没有名,只有一道深深的剑痕。她将玉箫插入坟前的土中,指尖抚过那道剑痕,如同抚过他曾握剑的手。
如今雨势渐歇,远处传来隐约的箫声,竟是那曲《南风》。风如倾猛地回头,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桥头,白衣染尘,鬓角微霜。他手中握着那支玉箫,笑容依旧温润:\"我回来了。\"
她怔怔地望着他,泪水终于决堤。原来当年他重伤失忆,辗转流落他乡,近日才凭玉箫想起前尘往事。雨停了,夕阳穿过云层洒在两人身上,南弦走上前,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水。
\"画舫的桃花该开了。\"他说。 \"嗯。\"她点头,声音哽咽。 \"那我们回去,你画桃花,我吹箫。\" \"好。\"
南风又起,带着桃花的香气,拂过他们紧握的双手,也拂过碑上那行新刻的:南风知我意,吹梦到西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