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鸟院的月光总带着弦音。
银弦振翅裂流云，第一式「裂帛」需以指尖凝气，弦线弹出时如白虹贯日。腕间翻转刹那，十二道破空声能同时割裂风中残叶，落点皆在叶脉断裂处。花月流传至第七代，这式总伴随桐木琴箱开裂的脆响——旧弦绷断的瞬间，新弦已缠上指尖。
「风鸟回翔」讲究借势。那年樱花落满练武场，花月宗家以弦线缠住掠过肩头的飞燕，借其振翅之力旋身，弦影化作直径丈许的银环。观战者只见漫天流萤般的弦光，待尘埃落定，庭中老梅的十二根横枝都已缀上断裂的燕羽。
「飞花点翠」是女子惯用的巧招。弦尖绽出三朵素白梅影，每一片花瓣都藏着淬毒的刃。十年前那位盲眼女流弦师，便是凭这式在桃林间击退七名刺客，事后人们发现方圆百步的桃花都染上了淡紫色，花心凝着细小的血珠。
月轮反拨最是凶险。需以对方力道为轴，弦线画弧如残月衔山，借势绞断来刃。去年冬夜里，镇守东院的弦士以这招接下玄铁重剑，冰面上绽开的血花与碎裂的剑刃混在一起，竟像极了他琴箱上镶嵌的红宝石。
「千啼破阵」要十二根弦同振。弦音化作百鸟齐鸣，震碎三尺内气劲。百年前风鸟院抵御山匪时，老宗主独坐城楼上奏曲，弦声穿云裂石，据说三十里外都能看见盘旋的飞鸟如断线风筝般坠落。
弦士临终前总会使「琉璃碎」。将毕生功力凝于弦尖，弹出时音波凝成透明利刃，触物即化作齑粉。历代宗家的墓室里，那些碎裂的玉盏、断折的刀剑，都是这式留下的痕迹。
月光掠过十二根琴弦时，总有人听见百鸟惊飞的振翅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