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寸不乱打一个生肖
暮色沉沉时,老黄牛仍在田埂踱步。它的蹄子踏过湿润的泥土,每一步都像钉在地上的桩,沉稳得听不见一丝慌乱。远处的雷声滚过天际,惊飞了枝头的麻雀,它却只是甩了甩尾巴,继续啃食田埂边的青草。牛的眼睛总带着一种古井波的平静。春耕时它拉着犁铧翻耕土地,哪怕泥块溅满身躯,依旧沿着笔直的田垄前行;秋收时它驮着沉甸甸的谷穗,踩着打滑的田埂,步伐始终均匀如初。农人挥着鞭子催促,它不紧不慢;孩童围着它嬉戏打闹,它低头啃草,耳廓轻颤却不曾抬头。
曾见它被困在废弃的土坑中,四蹄深陷淤泥。别的牲畜早该焦躁地刨蹄嘶吼,它却安静地卧在坑里,等农人赶来。绳索套上脖颈时,它顺着拉力缓缓站起,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农人指定的位置,仿佛污泥与困境都与它关。
冬日雪后,它站在牛棚里反刍。窗外寒风呼啸,雪粒子打在棚顶簌簌作响,它只是阖着眼,把胃里的草料细细咀嚼。即便是惊梦的爆竹声骤然炸响,它也不过是睫毛微颤,喉间发出一声低缓的哞叫,随即又沉入自己的节奏里。
这头牛教会人什么是定力。风云变幻时它如磐石不语,世事纷扰中它似古松自定。那些在田埂上留下的蹄印,深浅一致,不偏不倚,恰如它走过的岁月,从未因外界的喧嚣乱了方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