词语里的“很多很多”
第一次听见“很多很多”,是在四岁的夏夜。妈妈坐在竹椅上摇蒲扇,指着天上的星星说:“你看,星星是不是很多很多?”我仰着头数,数到眼睛发酸,星星还是那样密密麻麻缀在黑丝绒上,原来“很多很多”是数不清的意思。再大些,跟着外婆去菜园。她摘黄瓜时总说:“今年的黄瓜很嫩很嫩。”我咬一口,汁水顺着嘴角流,果然是嫩生生的脆。架上的番茄红透了,外婆又说:“这番茄很甜很甜。”我捧着番茄蹲在田埂上,阳光晒得后背暖烘烘,舌尖上的甜味和“很甜很甜”的声音,一起落进心里。
后来在课本上看见“很高很高”。那天老师带我们去爬山,站在山顶往下望,远处的房子像积木,马路像彩带。老师指着天说:“天是不是很高很高?”风从耳边过,我觉得自己像只鸟,要飞进那片很高很高的蓝里去。
爷爷的书架上有很多很多书。他翻书时,手指会轻轻拂过泛黄的纸页,说:“这些书里有很多很多故事。”我踮着脚抽出一本童话,果然看见会说话的兔子,会唱歌的溪流,还有永远也讲不的冒险。原来“很多很多”不只是数量,还是藏在字里行间的秘密。
现在我常常想起这些词语。春天的花开得很艳很艳,夏天的西瓜很凉很凉,秋天的叶子很黄很黄,冬天的雪很白很白。它们像一颗颗小石子,被时光串成项链,挂在记忆的脖子上,一晃一晃,都是温暖的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