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地为牢是牛
老巷口的茶馆飘着茉莉香,竹椅上的老人摇着蒲扇,有人举着茶杯问:“画地为牢,是啥生肖?”老人抬下巴指了指巷口——拉车的老黄牛正沿着青石板的纹路走,蹄子踩在旧年的车辙里,一步都不偏。画地为牢的“牢”,从来不是纸上的圈。古时候的牢是养牛马的栏,《说文》里写“牢,闲养牛马圈也”,最沉得住气的圈,圈的是牛。牛耕田的时候,主人在田埂上画道石灰线,它就顺着线走,犁铧扎进土里,深浅一致;拉车的时候,缰绳松着,它也顺着车辙印子走,不会往旁边的草堆里绕。这“牢”不是捆住它的绳,是它心里认的理——认了田埂的线,就守着;认了车辙的印,就顺着。
村头的老黄牛最懂这个。去年麦收,李婶在晒谷场画了个圈,把刚收的麦子堆在里面,让牛看着。晌午李婶去做饭,回来见牛还站在圈外,伸着脖子够圈边的草,却不肯踏进去半步。邻居笑:“这牛傻,不会踩进去吃?”李婶摸着牛耳朵说:“傻啥?它认牢。”画地为牢的“牢”,不就是这份认吗?认了界限,就不越;认了托付,就守住。牛的眼睛里没有“破”字,只有“守”——守着田埂的线,守着晒谷的圈,守着心里的那道“牢”。
巷口的牛拉着车过去了,尾巴慢悠悠扫着蚊虫。老人望着牛的背影说:“你看,牛走的路,就是画地为牢的路。”不是被困住,是守住该守的;不是没选择,是认了该认的。画地为牢的生肖,是牛——是蹄子踩在土里,每一步都踩着“牢”的牛;是心里装着规矩,从来不会破的牛。
风卷着茉莉香飘进茶馆,有人望着牛的背影点头。牛的蹄声笃笃,像在说:“对,是我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