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午安康的下句,藏在每一缕艾草香里
清晨的风裹着艾草的苦香钻进窗户时,我正蹲在厨房看妈妈绕粽子线。她的指尖沾着糯米粒,棉线在粽叶上绕三圈,收尾时要打个结实的结——这是外婆传下来的规矩,“线绕紧了,福才不会漏”。楼下的张奶奶举着一把带露的艾草路过,隔着玻璃冲我们笑:“大妹,小囡,端午安康哟!”妈妈擦了擦手回应:“奶奶也安康,艾草要挂门楣上,驱邪呢!”我扒着窗户喊:“奶奶,我帮你挂!”张奶奶笑着晃了晃艾草:“不用,我家小孙子早等着了——对了,你妈妈包的咸蛋黄粽,等下给我留一个啊!”
“端午安康”的声音像风里的絮,飘遍了整个小区。送快递的小哥抱着纸箱进来,跟门卫大爷打招呼:“叔,端午安康!”大爷挥挥手:“安康安康,等下给你留个粽子!”巷口卖绿豆汤的阿姨举着勺子喊:“小同学,端午安康,绿豆汤要加冰吗?”背着书包的小孩蹦跳着回答:“要!加两大勺!”
我想起去年端午,外婆还在的时候。她坐在藤椅上教我绑艾草,干枯的艾叶搓成条,挂在门把手上。我问她:“外婆,端午安康的下句是什么呀?”她捏着我的手,把艾草条系成小蝴蝶结:“下句呀……是咱们祖孙俩坐在这儿,闻着艾草香,吃着你妈妈煮的粽子。”那天的太阳很暖,外婆的围裙上沾着糯米粉,她的声音像老留声机里的戏文,慢腾腾的,却裹着蜜。
中午的时候,朋友发来视频。她在老家的龙舟队里当鼓手,镜头里的江面飘着菖蒲,队员们穿着统一的红T恤,举着船桨喊:“端午安康!龙舟竞渡!”她举着鼓槌笑:“你听,我们的口号是安康在前,得胜在后!”视频里的风很大,吹得她的马尾辫飞起来,我仿佛能闻到江里的水汽,混着艾草的香。
傍晚时分,一家子围在餐桌前。妈妈端上刚煮好的粽子,蒸汽模糊了玻璃,电视里的龙舟赛正到高潮。爸爸翻出一瓶杨梅酒,倒了小半杯:“当年我在厂里龙舟队的时候,我们喊的是‘端午安康,车间高产’!”妈妈笑着拍他的胳膊:“就你能编。”我咬了一口粽子,咸蛋黄的油顺着指缝流下来,赶紧用纸巾擦:“我昨天跟同学聊天,他们说端午安康的下句是‘万事顺遂’,还有人说‘平安喜乐’。”
外婆的藤椅还在阳台,上面搭着她的蓝布衫。风掀起衣角,露出下面的艾草条——是我早上刚挂的。楼下的小朋友在喊:“端午安康!我吃了三个粽子!”另一个声音回:“我吃了四个!还要吃!”我望着窗外的晚霞,突然明白,端午安康的下句从来不是固定的句子。它是张奶奶递来的艾草,是妈妈绕的粽子线,是朋友鼓槌下的口号,是爸爸回忆里的龙舟,是每一个跟你说“安康”的人,藏在话里的热乎气儿。
电视里的龙舟队冲过终点线,观众们欢呼起来。我夹了个粽子给妈妈:“妈,端午安康。”妈妈笑着接过去:“你也安康,粽子要趁热吃。”客厅的灯暖黄暖黄的,艾草的香还在飘,我听见楼下的猫在叫,远处的蝉在鸣,所有的声音都裹着蜜——就像外婆说的,下句呀,是咱们一家子,坐在一起,吃热粽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