仗势欺人是什么生肖?

巷口的阿黄

清晨的豆浆摊冒着白汽,李阿公攥着皱巴巴的五元钱刚要递过去,裤脚突然一热。低头时,阿黄的尖牙已经蹭破了他的布鞋底——那是双补过三次的旧鞋,鞋尖还沾着昨天收废品时蹭的机油。

\"去去去!\"阿公哆哆嗦嗦踢了踢腿,搪瓷杯里的豆浆洒在青石板上,洇出个暗黄的圈。阿黄却不肯退,耳朵贴成飞机翼,喉咙里滚着闷雷,前爪把地上的碎纸扒得簌簌响。它的项圈是真皮的,扣着铜铃铛,是巷口超市王老板上周刚买的——王老板总说\"我家阿黄是纯种田园犬,比那些宠物狗通人性\"。

王老板正倚在超市门口的卷帘门上,烟卷儿夹在指缝里,烟圈慢悠悠飘向晨雾。他看着阿黄咬阿公的裤脚,嘴角扯出点笑,直到阿公的脸涨成酱紫色,才清了清嗓子喊:\"阿黄,回来。\"

阿黄歪着脑袋看他,尾巴却没摇——它懂,主人的\"喊\"是做给旁人看的。等王老板又丢过去一块卤肝,它才甩着尾巴叼起来,蹲在台阶上啃,眼睛还盯着阿公的破布包。那包里装着半袋捡来的饮料瓶,瓶身压得变形,像阿公佝偻的背。

巷子里的人都知道,阿黄只咬两种人:穿破衣裳的,和没\"后台\"的。

上周张阿姨拎着刚买的排骨经过,阿黄凑上去蹭她的裤脚,尾巴摇得像小风车——张阿姨的儿子是城管,王老板的超市占道经营三次,都是张阿姨说情才没被罚。可昨天收废品的小周来,阿黄追着他跑了半条巷,把小周绑着纸箱的绳子咬断,纸箱散了一地,王老板站在门口拍着手笑:\"阿黄帮我赶穷鬼呢。\"

晌午的时候,巷口来了个穿警服的年轻人。王老板的烟卷儿一下掉在地上,赶紧冲过去拽阿黄的项圈——阿黄正对着个背书包的小学生吠,那孩子的校服裤腿沾着泥,吓得眼泪都出来了。王老板把阿黄往柜台底下塞,赔着笑递烟:\"警官,我家狗不懂事,您别跟它一般见识。\"

警服年轻人皱着眉挥挥手,转身走了。阿黄从柜台底下钻出来,抖了抖毛,又对着小学生的背影吠了两声。王老板摸着它的头,从货架上拿了根火腿:\"阿黄真乖,刚才那是警察,咱们惹不起——但穷鬼和小孩,随便咬。\"

傍晚的风卷着落叶掠过巷口,阿黄蹲在台阶上啃火腿,眼神扫过路过的人。李阿公背着布包往巷口走,他的裤脚破了个洞,露出里面补着补丁的秋裤。阿黄立刻站起来,耳朵竖得笔直,喉咙里的闷雷又滚起来。

王老板抱着臂站在旁边,烟卷儿的火星子在暮色里一明一灭。他看着阿黄对着阿公吠,看着阿公赶紧往墙边靠,看着路过的人都低头绕着走——像极了他平时占着公摊放货时,邻居们敢怒不敢言的模样。

阿黄的铃铛响了一声,是风刮的。它对着阿公的破布包咬了一口,布包上的饮料瓶哗啦响了一片。王老板笑了,从口袋里摸出块糖,丢给阿黄:\"阿黄真能干,明天给你买卤鸡肝。\"

巷口的路灯亮了,阿黄的影子被拉得很长。它蹲在台阶上,盯着巷子里的每一个路过的人,像个守着领地的将军——而它的\"领地\",不过是王老板的超市门口,是王老板嘴里的\"穷鬼\"和\"小孩\",是那些比它更弱的人。

豆浆摊的白汽早就散了,李阿公的布包还斜挎在肩上,破洞的裤脚沾着泥。他往巷口走,阿黄的吠声在身后追着他,像根细针,扎进暮色里。

巷子里的人都知道,阿黄不是狗——是王老板的\"势\",是仗着人势的\"势\",是对着弱势者龇牙的\"势\"。

就像此刻,阿黄对着阿公的破布鞋咬下去时,王老板的笑里,藏着和阿黄一样的尖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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