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爱的温度
哄睡时哼的歌谣总跑调,母亲却坚持唱了十二年。那时我夜夜咳嗽,她抱着我坐在藤椅上,后背垫着浸满汗的毛巾。月光透过纱窗,把她的影子拓在墙上,像株沉默的老树。有次我半夜醒来,看见她正用针挑破我手指上的水泡,针孔大小的血珠渗出来,她用舌尖轻轻舔掉。五岁学骑自行车,她在车后扶着 seat 跑,跑着跑着就松了手。我连人带车摔进沟里,抬头看见她站在夕阳里,双手绞着围裙。后来才发现,她的膝盖上青一块紫一块——原来她一直跟着车跑,比我摔得更重。
高二那年教室突然停电,我摸黑走出校门,看见路灯下她举着保温桶等我。桶里是热粥,她却裹着我的旧棉袄,冻得直跺脚。\"怕你饿。\"她说话时呵出白气,睫毛上凝着霜。我接过粥桶,发现她的手烫出了水泡——保温桶的提手坏了,她一路用布裹着烫伤的手。
去年她做手术,麻药过后疼得说不出话。我伏在床边,听见她在迷糊中喊我的小名。护士说她醒着时总盯着输液管发呆,算着药水滴的时间,怕我下班赶来时她睡着了。
前几天整理旧物,在她的木箱底发现一叠我儿时的作业本。拼音本上歪歪扭扭的字旁边,有她用红笔描的小太阳,每个错字都被圈起来,旁边画着笑脸。最底下压着张泛黄的便签,写着\"今天宝宝会叫妈妈了,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\"。字迹被水洇过,晕成模糊的云。
此刻她正坐在阳台择菜,阳光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。我走过去帮她摘豆角,她却说\"不用不用,你去忙\"。就像小时候我吵着要帮她洗碗,她也是这样把我推出厨房,说\"油溅到你该疼了\"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