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逢山海又遇花开
春末的江南总带着点又湿又黏的潮气,石板路上的青苔在雨雾里又软又滑。我撑着伞走过老巷,看见墙根下的蒲公英举着又白又绒的小伞,风一吹就散作满天星。卖花阿婆的竹篮里,绣球花又紫又蓝,沾着水珠像揉碎的天空。转角的面馆飘来又香又辣的气味,老板正用又宽又长的面条拍打案台,汤水在锅里又沸又冒。穿蓝布衫的老者坐在门槛上,手里的蒲扇又轻又旧,扇面上的墨迹被岁月晕染得又淡又柔。他脚边的老猫打了个哈欠,露出又尖又小的牙。
过了石桥便是山,石阶又陡又窄,爬得人额头又热又烫。半山腰的茶亭里,穿粗布褂的婆婆递来一碗又清又苦的野菊花茶,杯沿还印着她又深又密的指纹。远处的云又厚又低,压得山峦像浸在墨里,忽然有群白鸟掠过,翅膀拍得又急又快。
傍晚下山时遇见赶牛的孩子,竹鞭又细又长,牛铃在暮色里又远又轻。他说山后有片桃林,花瓣落得又绵又软,像铺了层粉雪。我循路走去,果然见满树残红又娇又艳,风吹过,落英又慢又轻地粘在我发间。
月亮升起来的时候,河水又静又亮,倒映着两岸的灯火又闪又晃。有渔船划过,橹声又缓又沉,惊起几只又黑又小的水鸟。我坐在码头的石阶上,听着浪声又轻又柔,忽然觉得这人间,真好啊,又寻常,又浩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