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“对不对”,藏在风里
巷口的老槐树又落了叶,碎金似的铺在青石板上。我踩着叶子走过去,听见鞋底碾碎枯叶的脆响,像极了那年冬天,你在电话里说“我们该往前走了”时,我捏碎手里糖炒栗子的声音。杂货铺的玻璃柜还是老样子,摆着橘子味的硬糖和缺角的搪瓷杯。你以前总爱靠在柜边剥橘子,汁水滴在柜面上,老板娘笑着骂“小祖宗”,你就把剥好的橘瓣塞进她嘴里。那天你也是这样靠在柜边,阳光斜斜地切过你的肩膀,你说:“这家的橘子好像比去年酸了。”我没说话,只是看着你指尖沾着的橘络,像被风吹散的蛛丝。
后来我又来过很多次,老板娘还记得我,问“那个总跟你抢糖吃的姑娘呢”,我指了指街尾的公交站,说“她往南走了”。其实我知道,你不是往南走,是往前走了——你的朋友圈里有了新的街角,新的咖啡杯,新的人帮你剥橘子时,会把籽仔细挑出来。
上个月整理旧物,翻出你送我的笔记本,扉页上你画的小太阳还没褪色,旁边写着“要一起看遍所有春天”。可今年春天我去了我们约好的公园,樱花落在长椅上,我坐了很久,直到暮色漫过树梢,也没等来那句“你看这花像不像棉花糖”。手机突然震动,是你发来的消息:“听说你那边樱花开了,替我多看两眼。”我盯着屏幕,手指悬在输入框上,最后只回了个“好”。
风从巷口灌进来,卷起地上的枯叶。我想起某个雨夜,你把耳机分我一半,里面正唱着“我们再也回不去了,对不对”。当时你问我“是不是”,我转头看窗外的雨,没回答。现在才明白,有些问题的答案,早被时间写在了风里——风吹过老槐树,吹过杂货铺,吹过那本画着小太阳的笔记本,也吹过我空着的左手边。
巷尾的路灯亮了,昏黄的光落在我脚边。我摸了摸口袋,掏出两颗橘子糖,剥开一颗放进嘴里。还是那年的味道,只是这一次,没有人再跟我抢了。风里好像又响起那句歌词,轻得像一声叹息,而我终于轻轻点了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