披霜踏露鼓勇甩尘
晨雾还未散尽时，老李已经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雨衣。山风卷着碎雨扑面而来，他把雨衣领子向上提了提，露出的脖颈很快覆上一层细密的水珠。这是入秋以来的第三场冷雨，林子里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，踩上去发出噗嗤噗嗤的闷响。越往山腰走雾气越浓，老李鼓着腮帮子推开拦路的枝桠。背包里的勘测仪硌着后背，他腾出一只手拍了拍仪器外壳，金属表面立刻腾起一小团白雾。去年冬天就是因为仪器受潮出了故障，错过了最佳的防火线修整期，今年说什么也不能再出岔子。
转过一道弯，几株被台风刮歪的松树横在路中央。老李放下背包，露出小臂上结实的肌肉。他蹲下身检查树干断裂处，指腹蹭过潮湿的树皮，突然摸到个圆滚滚的东西——是颗熟透的野山楂，红得像团小火苗。他摘下来塞进口袋，酸得眯起眼睛，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。
日头爬到头顶时，雾气终于散了。老李坐在岩石上啃干粮，山风突然变了方向，卷起枯叶打着旋儿飞过。他甩了甩头上的水珠，看见远处山脊线上闪过一点橘红。是新来的大学生小张，正举着红旗朝他挥手。老李站起身，拍了拍沾在裤腿上的泥点，露出被汗水浸透的衣襟，朝着那抹橘红大步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