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去世亲人坟前说话他能听到吗?

在去世亲人坟前说话,他能听到吗?

清明的风总带着点湿润,我蹲在那方小小的石碑前,指尖拂过碑上早已被雨水磨得光滑的名字。旁边的老母亲正絮絮叨叨:“你爸走这五年,囡囡考上重点中学了,前几天还说要给爷爷烧张奖状呢……”她的声音轻轻的,像怕惊扰了什么,尾音被风卷着,飘向远处的麦田。

我忽然想起小时候,爷爷总爱蹲在门槛上抽烟,听我讲学校里的事。那时他的耳朵已经有些背,我得凑到他耳边大声喊,他才会“哎”一声,浑浊的眼睛里泛起笑。可现在,我对着这方石碑说话,声音再轻,他也不会回应了。

科学书里说,人死后神经系统会逐渐停止工作,听觉、视觉、触觉,所有感知都会消失。就像一盏灯,油尽了,光便灭了,再也照不亮任何东西。这么说,他是听不到的。可为什么母亲还要说?为什么我每次来,也总忍不住想告诉他:“今天路过老街,那家你爱去的馄饨店还开着,味道没变。”

前几天收拾旧物,翻到父亲生前用的笔记本,最后一页写着:“囡囡说要当医生,得好好读书。”字迹歪歪扭扭,是他生病后写的。那一刻,我突然明白,坟前的话,或许本就不是说给逝者听的。

母亲说“囡囡考上中学”,是想把这份喜悦分享给他——那个曾为女儿前途操碎了心的父亲;我说“馄饨店还开着”,是想告诉他,他爱的那些人间烟火,我们替他接着看了。这些话,更像是一种确认:确认他曾真实地活过,确认我们从未忘记。

就像小时候,我摔破了膝盖,哭着跑回家找奶奶。她不一定能决伤口的疼,但她抱着我的那双手,那句“不怕,奶奶在”,就是我最需要的。现在,我们对着石碑说话,也是在找一个拥抱:让那些没说的话、没来得及分享的事,有一个安放的地方。

风吹过麦田,沙沙作响。母亲还在说,语气里没有悲伤,倒像是和老朋友聊天。或许,坟前的对话从来不需要“听到”这个答案。重要的是,我们还记得,还在说,还在把他的名字、他的故事,织进我们往后的日子里。

这样想来,他听没听到,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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