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三下午，我在公司附近的眼镜店等朋友验光，百聊赖地逛柜台时，目光被角落里那副黑色镜框的眼镜勾住了——镜片上贴着“魔眼momo”的标签，旁边的价签写着：628元。
这个数字让我下意识摸了摸手机。前晚刷购物软件时，我刚搜过同款。当时屏幕上跳出来的价格像撒了一地的玻璃珠：最便宜的一家标着89元，主图是模糊的镜框特写，详情页只写着“高清树脂镜片，防蓝光”；销量最高的那家卖198元，页面里拍了带防伪码的包装，评论区有人晒图，说镜腿内侧的激光logo“和专柜一样清晰”。
“这是今年的新款，”店员不知什么时候站到我身边，指尖敲了敲镜框，“进口TR90材质，超轻，戴着不压鼻梁。我们是品牌授权店，验光师都是持证上岗的，配好后还能免费调整镜架，终身保修。”她拿起眼镜递给我，金属铰链转起来没声音，镜片对着光看，底色确实比普通眼镜更清透。
我想起网上那个89元的链接。客服回复得很快，问“是正品吗”，对方秒回“绝对正品，假一赔十”，再追问“怎么验”，就只发了个“放心购买”的表情包。198元那家倒是附了品牌授权书的截图，评论区里有人说“戴着看电脑眼睛没那么累了”，但也有一条追评：“戴了两周，镜腿掉漆了。”
朋友验光出来，看我对着标价发呆，笑：“实体店肯定贵啊，租金、人工、验光设备，哪样不要钱？网上那些说不定是尾货，或者……”她没说下去，但我懂——假货。
可628元实在不是个小数目。我工资的十分之一，够买三双运动鞋，或者半个月的房租。手机屏幕还亮着，198元的商品页面停在“加入购物车”按钮上，下面的销量数字还在跳，刚刚破了12000。
店员还在说：“我们这儿卖的每一副都能查防伪，你现在扫这个码……”我没接话，转身看向窗外。对面的写字楼玻璃幕墙上，阳光晃得人眼晕，像把628和198这两个数字叠在了一起，一个沉甸甸，一个轻飘飘，都悬在半空。
离店时，我没买那副628元的魔眼momo。手机购物车里，198元的链接还在，没下单，也没删。风从玻璃门缝里钻进来，吹得价签轻轻抖，628这个数字，好像在嘲笑我口袋里那点小心翼翼的预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