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诚相待是蛇吗
惊蛰过后,墙角的裂缝里爬出条青蛇,鳞片在晨光里泛着冷光。我想起七岁那年,外婆把我藏在柴房,说蛇会钻进说真话的人的喉咙。那时我攥着半块糖,看她把刚收的玉米分给讨饭的乞丐,转头却对邻居说囤了满仓杂粮。上个月在医院陪护,邻床的老人总咳嗽,半夜我帮他倒痰盂,他攥着我的手说存款都给护工了,只求体面走。第二天护工端来热水,说老人儿子今早汇了笔钱,够请最好的护工。老人望着窗外,枯瘦的手指在被单上掐出红印。
地铁里遇见老同学,她背包上挂着褪色的校徽。我说当年你总借我抄作业,现在做什么工作?她笑说开了家花店,转头却听见她打电话:\"甲方爸爸再宽限两天,策划案今晚一定改好。\"车到站时,她塞给我支皱巴巴的玫瑰,花瓣上还沾着办公楼下的灰尘。
昨夜整理旧物,翻出大学时的日记本。某页写着\"永远相信真心能换真心\",旁边歪歪扭扭画着两个牵手的小人。如今纸面泛黄,墨迹洇开像团模糊的泪痕。阳台的绿萝垂下新叶,在月光里轻轻摇晃,像谁在声地叹息。
今早路过菜市场,卖豆腐的阿婆给我多舀了半勺卤汁。\"小姑娘面善,\"她布满裂口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\"昨天那个买肉的,非说我秤不准,其实我巴不得多给点。\"阳光落在她银白的头发上,豆腐缸里飘出淡淡的石膏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