厕所外面有人
隔间门锁咔嗒扣上时，外面的说话声突然清晰起来。是两个女人，讨论着刚买的发卡，声音像浸了水的海绵，闷闷透过来。我屏住呼吸，脚往回收了收，怕鞋底蹭到门板发出声响。瓷砖地凉，隔着薄薄的鞋底往上窜，后颈却有点热。背包放在挂钩上，金属链碰到门板，发出细响。我赶紧伸手按住，心脏跳得像揣了只兔子。外面的人似乎顿了顿，说话声低了些，大概在补口红，有塑料盖开合的轻响。我盯着隔间门下的缝隙，能看见两双鞋子，一双米色高跟鞋，一双白色运动鞋，鞋尖对着我的方向。
想咳一声，又硬生生憋回去。喉咙发痒，像有羽毛在挠。上次在公司厕所，也是这样，刚咳出声，外面就有人问“没事吧”，吓得我半天不敢动。这次得忍着。拿出手机想看看时间，又怕锁的提示音被听见，屏幕亮了又暗，暗了又亮，最后还是塞回口袋。
冲水按钮是老式的拉杆，拉下去会有“哗啦——”一声巨响。每次都得算准时机。外面的说话声停了，米色高跟鞋开始移动，踩在地板上嗒嗒响，往洗手台的方向去。我侧耳听，水流声响起，是在洗手。白色运动鞋还在原地，大概在等同伴。
手指捏着拉杆，掌心有点汗。等米色高跟鞋的声音彻底消失在走廊，白色运动鞋也跟着动了，脚步声渐远。我数了三秒，猛地拉下拉杆。水声轰鸣起来，像给整个隔间罩了层保护罩。趁着这声响，我快速整理好衣服，拉开门。
外面空一人，洗手台上的镜子蒙着层水汽。我走到镜子前，看见自己耳朵尖有点红。水龙头流出的水冰凉，扑在脸上，才觉得那股紧绷的劲儿散了些。擦手时，隔间门被推开，新的脚步声进来，伴随着低低的说话声。我抬头看镜子，看见自己嘴角动了动，像在笑，又不像。走出去时，脚步放轻，尽量让鞋底贴着地面，不发出声音。走廊里的光很亮，刚才那点紧张，像被水冲过的痕迹，慢慢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