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想一个人回家的说说
暮色把天空熬成浓黑的墨,写楼的灯光次第熄灭。我站在公交站台前,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加班通知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晚风卷着梧桐叶掠过脚踝,像某种声的催促。站台的长椅还留着白日的余温,我坐下时听见金属发出轻微的呻吟。对面的便利店亮着惨白的光,穿制服的店员正低头盘点货架,玻璃门上的雾气凝结又消散。公交车晚点了,候车亭的广告灯箱明明灭灭,照得人影忽大忽小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,是朋友发来的聚餐邀请。我盯着那行看了很久,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最终还是回了“下次吧”。车厢里永远弥漫着消毒水和食物混合的气味,邻座的妇人抱着熟睡的孩子,孩子的口水濡湿了她的肩头。车窗外,路灯连成流动的光河,掠过一排排紧闭的窗户。
小区门口的保安亭亮着暖黄的灯,大爷趴在桌上打盹,收音机里正播着天气预报。我轻手轻脚地刷卡进门,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,又在我转过拐角时骤然熄灭。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,心突然沉了一下。
玄关的感应灯坏了三天,摸黑换鞋时踢到了鞋架。冰箱里只有半盒牛奶和昨天剩下的外卖,微波炉转起来的时候,整个屋子都在嗡嗡作响。电视开着,却忘了调到哪个频道,主持人的声音隔着一层水膜似的模糊不清。
阳台的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,像涨满的帆。楼下的烧烤摊还在营业,油烟味混着谈笑声飘上来。我趴在栏杆上数对面楼的亮灯,数到第七盏时,手机屏幕暗了下去。
其实也不是害怕孤独,只是很讨厌打开门时,那种扑面而来的寂静。就像把一颗石子投进深井,连回声都懒得敷衍你。
